“只你父皇好吗?”
沈望秋轻抬手抚过舒姣头顶,“母妃不好?”
“好呀。”
舒姣抱着她手臂晃了晃,嗓音夹到甜得发齁,“母妃就是天底下最好的娘亲~~”
顺德帝看着笑闹中的母女二人,一贯深沉的眸子里带着颇为明显的笑意。
恍惚的。
脑子里又闪回昨夜梦里,舒姣被困在蛮族暗自垂泪的画面。
顺德帝眼底划过一抹厉色——
蛮族。
哼!
……
舒姣向来是说到做到。
下午拎着鞭子就奔着宗人府去了。
到地儿一看。
本来有些发热的舒显,奄奄一息的蜷在角落里,似乎已经人事不省了。
“把门打开。”
舒姣下颌微抬,盛气凌人道。
宗人府的人,也不敢拦着,弯着腰两步上前就把牢门打开了。
听见声儿,舒显费力的抬起眼,就见舒姣走了进来。
“啪!”
长鞭在空中挥过,落在人身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似乎一下,鞭尾便破开皮肉打到了骨头上。
疼得舒显没忍住闷哼了声,想躲,却又因病了,身体无力,连挪一下身子都做不到。
“八、八皇妹,咳咳咳……咳……为何……咳……”
舒显张开嘴。
冰冷的寒风穿透嗓子入肺,咳嗽声便彻底压不住了。
舒姣懒得跟他说话。
长鞭在她手上,恍如蛇一般灵动,挑着刁钻的角度落下,很快鲜血便将衣裳染成了暗红色。
舒显彻底失力,软瘫在角落。
只有闷哼声和鞭响不断传出。
寻桂带着人跟在旁边,盯着舒显,谨防他突然诈尸伤害到自家小主子。
宗人府的人,则默契低下头,假装自己是个瞎子,什么都没看见。
“今天就到这。”
舒姣斜睨着舒显,眉眼间满是傲慢,“七皇兄,日子还长,妹妹我有的是时间陪你慢慢玩儿。”
说罢,随手将长鞭丢给寻桂,“洗干净了。”
“找太医给七皇兄好好看看,别让他死了。”
死了还怎么玩儿?
舒姣转身走人,看到站在不远处目瞪口呆,脸上还带着点后怕的四皇子,眉尾微挑,“四皇兄,好久不见。”
四皇子:……
四皇子火速挤出一个和善的微笑,“皇妹怎么在这?”
娘嘞!
老七该不会是得罪了八皇妹,才被父皇发落到宗人府的吧?
八皇妹这鞭子,使得是愈发出神入化了。
打人贼疼啊!
作为同样被抽过的“幸运儿”,四皇子对舒显投去了怜悯而同情的目光。
哪怕他一开始,是准备来找舒显算账的。
毕竟要不是舒显,他的人咋会死那么多?!
但……
瞅着有亿点死掉的舒显,四皇子觉得他还是换个时间再来吧。
别真把老七弄死了。
到时候父皇又一下子念及什么血脉之情,他不就完犊子了吗?
“四皇兄不都看见了吗?”
舒姣反问道。
这位四皇子,真不愧顺德帝的评价——蠢蛋儿。
舒显刚因造反被关宗人府,他就敢上门。
看见她抽舒显,不赶紧撤,还敢站那看!
人才。
皇室里,这种人才是真难得一见啊。
“额……”
四皇子挺大个体格子,三十出头的人了,站原地缩了缩脖子,竟显得有些弱小可怜,“其实,我说我没看见,皇妹信吗?”
“皇兄没事儿少在外头晃,皇室多少脸都不够你丢的。”
舒姣当即翻了个白眼,“走了,回宫。”
迈着矫健的步子,从四皇子身边走过。
后头跟着乌泱泱一群人。
四皇子呼吸差点儿一窒。
等舒姣走远了,他才一甩袖,“找人给七皇弟治治吧,活着就行。”
然后也匆匆离开。
回去就逮着府上唯一的外置大脑,叽里咕噜的就把这事儿给说了。
“我怀疑,老七可能压根儿没造反,就是得罪了八皇妹。”
四皇子道。
毕竟说穿了,他造反的可能性都比老七大。
他好歹还有外家帮忙,手头有钱,老七有什么?
老七啥也没有。
兵权没有,钱没有,亲娘还是个罪臣之后,外家也在外地流放,就这条件,他敢造反?
几条命啊,赌这么大?
不止他这么怀疑。
得到消息的各大皇子,都这么想。
至于朝臣……
嗯……
咋说呢。
突然就感觉平衡了。
得罪昭阳公主,后妃被打,朝臣被流放去边关,现在皇子直接被关宗人府,还差点儿被打死……
这又何尝不是一种平等呢?
平静(疯掉)的微笑.ipg。
而那会儿,舒姣还跟着顺德帝上帝王一对一私教辅导课。
看着举一反三,触类旁通,处理起政务完全无师自通、得心应手的舒姣,顺德帝兴奋到连夜去奉先殿,给先帝、祖宗们烧了三炷香。
“父皇啊!”
“祖宗们啊!”
“各位泉下有知,看见了没?姣姣,朕女儿,天生帝王啊!我们老舒家,未来可就靠她了……”
语气里满是骄傲自豪。
“姣姣还是个孝顺孩子,体贴朕啊。”
“怕朕被政务劳累,主动替朕分忧,给朕批折子。她明明都不爱批折子的,还不都是因为心疼朕……不像那些不孝子……”
顺德帝唠唠叨叨。
皇子们:……
有没有可能,儿臣也想体贴一下您?
您倒是给个机会啊!
顺德帝:?
就你想碰折子?
你想坐朕的位置?
谁给你的胆子,挑衅朕?
红豆吃多了,想死吗?
每天舒姣往勤政殿那么一坐,比顺德帝还像主子。
而体验到教一个天才的快乐的顺德帝,每天心情愉悦的去找沈望秋,跟她说自家崽多么多么优秀。
沈望秋一脸的理所应得,给顺德帝把情绪价值拉满。
母女二人就这么把顺德帝哄上了头。
而朝臣们,渐渐也发觉……
事儿不对!
昭阳公主去勤政殿陪顺德帝。
第一天,他们纯当意外;
第二天,他们就当是父女感情好;
第三天、第四天,他们勉勉强强也能随便扯点儿借口骗自己。
但这都连续二十来天了。
朝臣们虽有疑虑,但鉴于之前的教训又不敢吱声。
一直到他们发现,从勤政殿发回来的折子上,多了一道虽有几分稚嫩,但相当狂逸洒脱的字迹。
这他们是真的糊弄不了自己了。
皇上——!
您到底想干什么?!
您别这样。
臣害怕。
臣是真的害怕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