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被改为临时急救室用来以防不备的储物间房门被人从内部猛地推开。
一身绿色手术服的医生大步走出。
她的视线在门外的几人身上环视一圈,在看到能做主的林余后,直接开口说道:
“小姐现在的状况很危险。”
“这里的医疗设施还是不行。”
“我们要赶紧把小姐转移到医院里...”
医生的话还没说完,林余突然察觉到怀里的人儿一软,林余下意识看去,发现早已濒临极限的苏语谣终于是承受不住这接二连三的打击,昏厥了过去。
“苏语谣?”
“苏语谣?”
林余急切的喊了苏语谣两声,在发现她没有清醒的迹象后,林余决定不再在这儿浪费时间。
林余深知一切的根源是什么。
在将苏语谣轻轻的放下后,林余转身冲出人群,顺着楼梯玩了命的往楼上跑。
在飞奔上楼的过程中,林余一直在给自己做心理催眠。
就这样。
跑下去。
一直跑下去。
别停。
一步都别停。
一直跑到双脚彻底悬空的那一刻!
一直跑到会被重力从天台上空拽下去的那一刻!
林余努力的放空大脑,尽可能的让脑海中只留下这一个念头。
他不敢多想。
害怕稍一多想,自己的脚尖就会停在天台的边缘。
害怕稍一多想,乖乖鲜活的生命就会像树上的枯叶一样凋零。
林余绝对没办法接受那样的结局。
其实林余现在早就不再纠结着那些什么所谓的赢与不赢了。
他现在只希望乖乖能活下来。
本能那般的。
作为一个父亲,想让自己的孩子能活下来。
只可惜,命运从来都不站在林余这一边。
陡峭的台阶一层连着一层,林余的腿在数次快速抬高的酸痛中,失去了对高度丈量的能力。
他脚尖被楼梯一绊,整个人都摔倒在了倾斜的台阶上,又一骨碌的滚了下来。
“我真是艹你妈的了!”
林余狠狠的一拳猛砸在面前的地板上,发出砰的一声巨响。
十多层的台阶。
林余像是一个球一样的滚了下来。
但不知为何,林余竟然感觉不到任何的疼痛,只是觉得身体稍稍有点发酥,发麻,像是被震了一下一样。
没有时间去思考那么多乱七八糟的事情。
林余猛地吸足一大口气,用力的从楼梯上站起来,准备再往天台上冲!
意料之外,情理之中的。
一声高喊在林余脚下的楼层传来。
“小姐,小姐现在的情况稳定下来了!”
听着脚下传来的那句如天籁般夹杂着哭音的喊声,林余像是一个失去了发条的玩偶一般,动作缓慢地停了下来。
他站在楼梯上,单手扶着身边蜿蜒的楼梯扶手,大口大口的喘息着。
不知道为什么,在这个时候,林余感觉自己的状况还不错,颇有一种跑完一千米后,身体稍感疲惫,但多巴胺充盈的爽感。
虽然刚刚才摔了一跤。
但除了头稍微有点晕眩感之外,林余没有感到任何的问题。
站在楼梯上稍稍的缓了两口气后,林余转身准备下楼,想要去看看楼下乖乖和苏雨谣怎么样了。
苏雨谣刚才急的都昏了过去。
不过她身边有医生在。
应该没什么问题。
这样想着,林余转过身子,看着脚下通往下一层的楼梯,林余豁然愣住。
只见楼梯上,星星点点的血迹沿着一条直线,均匀的分布在了每一个台阶上。
新鲜的血液落在上面,溅出了一朵朵绚烂的小血花,看上去像是梅花一样。
林余眼神错愕的顺着楼梯上的血迹继续向下看去。
在刚才跌倒的五楼楼梯口处,林余看到了一摊两个拳头大小的深红色血液,看上去触目惊心。
直到此刻,林余才后知后觉察觉到了什么,他抬起手,摸了一下自己的头发
再向自己的手上看去时,林余看到了满眼的鲜红。
“呼。”
看到手上的血,林余没有惊慌,没有失措。
他只是长长的呼出了一口长气,扶着身边的扶梯把手,动作缓慢的在台阶上坐了下来。
不知道是因为失血,还是因为受伤后身体分泌出的多巴胺的原因
林余感觉现在的自己很平静。
前所未有的平静。
就这么静静的坐在台阶上,林余竟然有了一种舒适的感觉,让人感到放松。
对了!
林余突然想起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伸手摸向裤子的口袋,那里面装着那个很会讲故事的超级打工仔赠送的玉牌。
他不是说这块玉牌能保平安吗?
林余从裤子口袋里摸出了那块玉牌。
看着那块已经碎成两半,光泽过分暗淡的玉牌,林余觉得有些好笑,但他已经没什么力气再去扯起嘴角了。
真是个骗子。
林余在心底里暗暗腹诽道。
楼下,一连串焦急的脚步声爬了上来。
林余侧头看了一眼,什么也没看到。
但林余猜得出来,那些正在上楼的人应该是别墅里的佣人或者是医生。
她们应该是听到了刚刚自己摔倒的声音,所以要上来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
收回视线,林余低头看着手心里的玉牌。
这个东西应该是自己刚才从楼上滚下来的时候,不小心摔碎的吧?
林余感觉应该是这样的。
但不知道为什么,林余总觉得有点奇怪。
林余记得在太阳下,这块玉绿的像是装啤酒的绿玻璃瓶子一样。
但现在它的颜色就没那么好看了...
...
是光线问题吗?
林余不知道。
林余也不想知道了。
楼下急促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林余随手一扔,把几块碎玉当做垃圾一样撇出去。
看着不规则的玉块在台阶上滚落,林余缓缓的闭上了眼睛。
他感觉真的很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