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都愣了一下。
陈浩弯腰捡起外套，直起身的时候，目光落在她脸上。
李姗姗的脸红得像着了火，从脖子根一直红到耳朵尖，她咬着嘴唇，眼睛不知道往哪里看，最后定在了他的下巴上，不敢往上移。
陈浩看着她，没有说话。
空气像是凝固了一样。
几秒钟的时间，长得像一个世纪。
李姗姗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砰砰砰砰，又快又重。
她能听到他的呼吸声，很轻很稳，和她的慌乱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谢谢你的伞。”她终于找到了一个词，声音小得几乎听不到。
“不客气。”陈浩说。
化妆间的门从里面被推开了，一个工作人员探出头来，看到他们俩，说：“陈哥，姗姗姐，你们在这儿啊，雨停了，荭姐说半小时后继续拍。”
“知道了。”陈浩说。
那个工作人员缩回去了，门又关上了。
李姗姗趁机推开门，快步走了进去，头都没敢回。
陈浩站在门口，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化妆间里，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外套，肩膀那块湿了一大片。
他把外套搭在手臂上，转身走了。
李姗姗进了化妆间，一屁股坐到椅子上，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一样。
化妆师走过来，看到她通红的脸，吓了一跳：“姗姗姐，你脸怎么这么红？是不是发烧了？”
“没有没有，就是刚才淋了点雨，有点热。”李姗姗赶紧说。
化妆师将信将疑地看了她一眼，没再问，开始给她补妆。
李姗姗坐在镜子前，看着镜子里自己的脸——红得不正常，眼睛亮得不正常，嘴角怎么都压不下去。
她想起陈浩把伞偏到她那边时淋湿的肩膀，想起他握着她的手搓了搓的温度，想起她把外套递过去时指尖碰到他的那一瞬间。
那个瞬间，她真的以为时间停住了。
他看着她，她不敢看他。
那几秒钟里，她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但她知道自己在想什么——她在想，如果时间能永远停在那几秒就好了。
补完妆，李姗姗站起来走了两步，又坐回去。
她坐不住，心里像是有一团火在烧，烧得她浑身发烫，坐立不安。
她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又放下。
她想给谁打个电话，又不知道能打给谁。
她想跟谁说点什么，但又不能跟任何人说。
那是她一个人的秘密。
晚上的戏拍完之后，李姗姗回到陈园，洗了澡，换了睡衣，躺到床上。
她把灯关了，房间里一片漆黑。
她翻了个身，面朝窗户。
脑子里全是白天的画面——陈浩撑伞的样子，他肩膀上的水渍，他握住她手时掌心的温度，他们在化妆间门口对视的那几秒钟。
她又翻了个身，面朝墙壁。
她想起他把外套披在她肩上的时候，外套上残留的体温。
她想起他说“手这么凉还说不冷”的语气，有点凶，但其实是关心。
她再把身体翻过来，仰面躺着，把被子拉到下巴。
然后她笑了。
不是那种大声的笑，是那种忍不住的、从心底里冒出来的笑。
嘴角自己往上翘，怎么都压不下去，她用手捂住嘴，但笑声还是从指缝里漏出来，在安静的房间里听得很清楚。
她把脸埋进枕头里，肩膀抖着，笑了好一会儿。
笑完之后，她把被子拉过头顶，整个人缩在被窝里，闭上眼睛。
但一闭上眼睛，就是陈浩的脸——他低头看着她的样子，他的眼睛，他的睫毛，他嘴角那个若有若无的弧度。
她睁开眼睛，盯着黑暗中的天花板，又笑了。
她觉得自己像个傻子。
但她不介意。
李姗姗在被窝里翻来翻去，把枕头翻了个面，又翻了个面。
她把被子蹬到一边，又拉回来。
她折腾了很久，久到她自己都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
最后她侧过身，把被子抱在怀里，蜷成一团，嘴角还挂着笑。
她想，明天又能见到他了。
想到这里，她又笑了。
隔壁房间里，陈慧姗也没有睡。
她听到了李姗姗那边传来的动静——隐隐约约的笑声，翻来覆去的声响。
她不知道李姗姗为什么这么晚还不睡，也不知道她在笑什么。
陈慧姗侧过身，看着那堵墙，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翻回去，面朝另一边，闭上了眼睛。
这一夜，陈浩房间的灯早就灭了。
他睡得很沉，不知道有两个女人在隔壁的隔壁，一个在被窝里笑了很久，一个在黑暗中睁着眼睛。
那把伞靠在化妆间的门边，伞面上的水已经干了。
外套搭在陈浩房间的椅背上，肩膀那块的水渍也干了，但布料上留下了一点浅浅的痕迹，不仔细看，看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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