横店浩瀚影视城里，一大早就有工作人员在忙碌。
几个场工搬着道具进进出出，灯光师在调试位置，录音师举着麦克风试音。
陈荭坐在监视器后面，手里拿着对讲机，正在跟摄影组沟通机位。
她面前摆着几台监视器，画面里是已经布置好的案发现场场景——一个仿香港旧式公寓的室内布景，家具摆设都是按照九十年代香港的风格做的。
“灯光再柔和一点，不要太硬。”陈荭对着对讲机说。
陈浩从化妆间出来，穿着一身警服。
深蓝色的制服，肩章，腰带上挂着对讲机和手铐，头发梳得整整齐齐。
他走到布景边上，看了看现场，然后站到标记好的位置上，试了试走位。
陈慧姗已经在布景外面等着了。
她穿着一件浅色的衬衫，外面套了一件深色的风衣，手里拿着一个公文包，头发盘起来，戴着一副细框眼镜。
化妆师正在给她补妆，她闭着眼睛，等化妆师说好了，才睁开眼睛。
她往布景那边看了一眼，正好看到陈浩穿着警服站在灯光下。
那一瞬间，她的心跳漏了一拍。
不是没见过男人穿警服，但那身警服穿在陈浩身上，像是长在他身上一样。
他站在那里，身形挺拔，侧脸线条分明，微微低着头在看手里的剧本，神情专注而认真。
陈慧姗移开了目光，深呼吸了一下。
“好了，各就各位。”陈荭的声音从喇叭里传出来。
陈慧姗走到自己的位置上，把公文包夹在腋下，等着陈荭的指令。
陈浩也从布景里面走了出来，站到她对面。
两个人的距离很近，不到一米。
“第一场第一镜第一次，aCtiOn！”场记打板的声音清脆地响了一下。
陈浩抬起手，指了指布景里面，表情严肃，语气是探员该有的那种公事公办：“聂医生，现场在二楼，尸体是在卧室发现的。
你先上去看一下，我随后就到。”
陈慧姗点了点头，目光沉稳，声音平静：“有什么需要注意的吗？”
“死者是女性，三十岁左右，初步判断是被勒死的。
现场没有被翻动的痕迹，凶手可能是熟人。”陈浩说着，往前走了一步，靠近了她一些。
两个人要一起走进布景，但走路的路线有交叉。
陈浩侧身让了一下，陈慧姗从他身边经过，就在那一瞬间，陈浩低下头，在她耳边低声说了一句台词：“聂医生，你身上的香水味，不太适合案发现场。”
台词是剧本里写好的，但陈浩说这句话的时候，气息拂过她的耳畔，声音低沉，带着一种似笑非笑的语气。
陈慧姗的脑子突然空了一下。
她站在那里，嘴巴张了张，该接的那句台词——“这不关你的事”——卡在喉咙里，怎么都出不来。
监视器后面的陈荭皱了皱眉，但没有喊停。
陈浩看了她一眼，目光里带着一点询问的意思，但很快又回到角色里。
他微微侧了侧头，嘴角勾了一下，重复了一遍：“聂医生？”
陈慧姗回过神来，嘴唇动了动，终于把那句台词挤了出来：“这不关你的事。”
她的声音有点发紧，不像聂宝言该有的那种淡定。
“卡。”陈荭喊了一声。
陈慧姗站在原地，脸上的表情有些懊恼。
她垂下眼睛，咬了咬嘴唇，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句。
陈浩转过身来，看着她，没有说什么责备的话。
他走到旁边，从桌上拿了一瓶水，拧开盖子，递到她面前。
“喝口水。”他说。
陈慧姗接过水，低头喝了一口，水有点凉，顺着喉咙下去，让她清醒了一些。
“紧张？”陈浩问。
陈慧姗握着水瓶，没有抬头，说：“有一点。”
陈浩笑了一下，声音很轻：“没事，刚开始都这样。
刚才那遍节奏其实不错，就是你中间顿了一下。
再来一遍，你放松一点就行。”
陈慧姗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他站在那里，逆着光，脸上的表情看不太清楚，但声音很温和，让她紧绷的神经松弛了一些。
“好。”她说。
陈荭在监视器后面喊：“再来一遍。
慧姗，放松，你是法医，你比他专业，你不需要在他面前紧张。”
陈慧姗点了点头，把水瓶放到一边，重新站到位置上。
“第一场第一镜第二次，aCtiOn！”
陈浩重新说了台词，走到她身边，低下头，气息拂过她的耳畔：“聂医生，你身上的香水味，不太适合案发现场。”
这一次，陈慧姗没有愣住。
她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目光里带着一点冷淡，声音不高不低：“这不关你的事。”
说完，她从他身边走过去，步伐从容，风衣的下摆轻轻扬起。
陈浩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嘴角微微勾了一下。
“卡！”陈荭喊了一声，然后沉默了两秒，“过。”
陈慧姗停下来，转过身，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片场里的工作人员各自忙各自的，没有人多说什么。
陈浩走过来，看了她一眼，说：“这条很好。”
陈慧姗点了点头，嘴角动了动，想说什么，但最后只是说了一句：“谢谢。”
上午的拍摄继续进行。
后面几场戏都是曾家原和聂宝言的对手戏，两个人要在案发现场和警局之间来回跑。
陈浩和陈慧姗配合得越来越默契，台词对得越来越顺。
到了中午放饭的时候，工作人员端着盒饭三三两两坐在一起吃。
陈浩拿了两份盒饭，一份递给陈慧姗，一份自己留着，在她旁边坐下来。
“下午姗姗有戏。”陈浩一边打开盒饭一边说，“你跟她的对手戏在后天，这两天你先熟悉法医的那些动作，到时候别出戏。”
“嗯。”陈慧姗夹了一块青菜放进嘴里，慢慢嚼着。
两个人就这么并排坐着吃饭，偶尔说一两句关于剧本和角色的话，看起来和普通的同事没什么区别。
但陈慧姗知道不一样。
每次陈浩靠近她的时候，她的心跳就会加速。
每次他说台词时气息拂过她的耳畔，她的耳朵就会发烫。
这些东西骗不了人，只是她不愿意去想那意味着什么。
下午一点半，李姗姗到了片场。
她上午没有戏，在陈园里对着镜子练了一上午的表情和动作，午饭都没怎么吃，就匆匆赶过来了。
她穿着一件白色衬衫和一条深色的裤子，头发扎成高马尾，脸上化了淡妆，看起来青春活泼，跟蔡小棠这个角色很贴合。
“姗姗来了。”陈荭看到她，招了招手，“过来，跟你说一下下午这场戏。”
李姗姗走过去，陈荭指着监视器里的画面给她讲走位和情绪。
李姗姗认真地听着，不时点头，但眼睛时不时往旁边瞟，找陈浩的身影。
陈浩正站在布景外面，跟道具组的人确认一件道具的位置。
他换了另一套警服，袖子卷到手肘，露出小臂结实的线条。
李姗姗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两秒，然后飞快地收回来。
“听到了吗？”陈荭问。
“听到了听到了。”李姗姗连忙点头。
“那你先去站位，我们十分钟后开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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