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 大 中 小
关灯 护眼
渡口文学 > 吞天混沌经:开局先吞圣女修为 > 第2136章 苍天已暗,何人为敌?

第2136章 苍天已暗,何人为敌?

    主位之侧,拓跋野的脸色异常难看,他盯着江尘看了许久,忽然冷冷开口,

    “好一番感人的说辞。”

    “可老夫问你...既然他们在遗迹里找到了真相,找到了荆玄策的尸首,那就是铁证,他们为什么不带着证据回诸天,当着万族的面,把话说清楚?”

    “证据往那一摆,谁还能冤枉他们?”

    这句话一出,不少还沉浸在悲痛中的大寇,纷纷抬起头。

    是啊,铁证在手,为什么不回来?

    江尘偏过头,看向拓跋野,眼底的讥讽几乎溢于言表,

    “拓跋大寇,我也问你一句话。”

    “一个人亲手把你推进深渊,再往你身上盖了一口棺材,他会亲手掀开棺材,跟天下人说,是他推的你吗?”

    拓跋野的脸色骤然一变,

    “冤枉你的人,比谁都清楚你有多冤。”

    江尘淡淡道,“因为那些冤屈,本就是他一手造出来的,你还指望他替你洗清?我不知道说你蠢,还是说你没长脑子!”

    “当年带着真相往回赶的,已经不是十七万人了。”

    他的声音又低了下去,

    “因为十七万的荆家后裔,快死绝了。”

    “关外那片天地,每一天都在死人,老人死在异域兽潮中,孩子生下来就断了气,提着剑出去寻找真相的强者,十个里回不来一个。

    等他们历经万年,终于在遗迹里找到荆玄策,整个族群,只剩最后几只血脉,老弱妇孺加在一处,也不过百来口人。”

    “他们把荆玄策的枯骨收殓起来,视若性命,因为那是一族清白唯一的凭据,他们拼了命,从异域的围杀里撕开一条口子,九死一生,回到了诸天。”

    江尘没见过那种惨状,因为这些都是荆苍云告诉他的,正因如此,那惨剧比在他眼前还要悲痛,

    “可等他们回来,才发现什么都晚了。”

    “荆家通敌的罪名,已经刻进了史书,诸天万族的每个人,都知道什么叫遗罪一族,当年主导这桩案子的大能,有的开宗立派,有的登临圣位,成了诸天口中德高望重的存在。”

    “他们想申冤,状纸往哪里递?”

    “他们想亮明身份,可荆家两个字一出口,等来的不是公断,是漫天的追杀令!”

    说到此时,江尘眸底一片冰寒。

    “呵呵...荆家那位老祖,到死都没想明白一件事。”

    “他豁出性命守护的诸天,他宁肯背着万世骂名也不肯背弃的诸天,到头来,连他的一个后代,都不愿意放过。”

    “他们要的从来不是真相,他们要的,是荆家从这个世上,彻底消失。”

    这番话说完,盛会场地里静得可怕。

    荆玄逸站在台下,那副从入关起就挂着的笑容,不知何时,已经一丝不剩。

    他死死盯着江尘,眼神中的寒意,已经溢于言表,

    他不知道江尘还知道多少,

    人皮古卷,关外遗迹,荆玄策的尸首...这些被掩埋了万古、连他自己都只查到只鳞片爪的秘辛,竟被一个半步帝尊,当着数十万群雄的面,一层一层掀个干净。

    他的直觉在疯狂示警,

    这个半路杀出来的年轻人,今天要说的话,要做的事,远比他想象的,更加可怕。

    高台上,江尘迎着那数十万道目光,声音重新响起,这一次,却带上了一丝压不住的悲壮!

    “那位带着族人逃回诸天的荆家先祖,眼睁睁看着申冤无门,看着一族清白被永远钉在耻辱柱上,他没有别的办法了。”

    “他唯一还能做的,就是护住怀里的剑。”

    “屠圣剑法不能断,这门剑法一断,荆家就真的什么都不剩了,那些为护住它而死的人,才是真的白死。”

    “于是他们逃,他们躲,诸天之大,竟没有一处容得下他们,后来才发现,唯有太玄天这片区域,才能勉强挡住那些圣道大能的神念追查。”

    “他们就在太玄天潜伏了下来。”

    江尘的目光,缓缓扫过台下那一张张茫然又悲痛的脸。

    “一代又一代,他们不敢暴露身份,更不敢认祖归宗,族谱这种东西,更是不可能存在。”

    “因为只要族谱还在,那些人就能顺着血脉的牵连,一个一个,把幸存的族人挖出来。”

    “族里夭折的后裔,很多连名字都没有,有了名字,就等于在这世上留下了痕迹。”

    江尘的喉结哽咽,有些话不用说,可存在了万古,

    “睡梦里,有人被追上来的杀手灭了口,也有人早上出了门,就再没回来,更多的时候,是族里的长辈自己走出去...

    他们故意暴露行踪,把追兵引开,只为给族里的孩子,换一条活路。”

    “他们活着,不敢用真名,死了,尸首要由亲人亲手焚成灰,撒进荒山野岭,碑不敢立,坟不敢留。”

    江尘的声音,哽住了。

    “他们手里,握着诸天最强的剑。”

    “可那柄剑,他们连拔...都不敢拔出来。”

    “屠圣剑意一现,行踪就会暴露,整个族群,便是万劫不复。”

    台下,虞紫鸢怔怔望着那道青衫身影,美眸中氤氲着泪水,直到此刻,才真正触到这所谓的屠圣剑法背后,压着多少代人的血和命。

    江尘沉默了好一会儿,才重新开口,声音低沉得像是从胸腔最深处磨出来,

    “可即便躲成了这样,即便被整个诸天逼到了尘埃里,他们心里记挂着的,从头到尾,还是这座太初古关。”

    “传我剑法的那位前辈,燃尽性命之前,对我说出的最后一桩心愿,不是报仇。”

    “他说,他这辈子最大的遗憾,是没能回去,让我替他,看一眼太初古关。”

    江尘抬起头,望向高天那道被剑气撕开的裂缝,天光正从裂缝里一缕缕垂落,照在无数大寇的脸颊之上。

    他声如雷震动,字字铿锵,

    “因为他的先祖,曾经就站在这片天地的关墙之上,替诸天守关。”

    “异域叩关,他们宁死,没有后退过一步。”

    “同族的刀架到脖子上,他们宁死,也没有回头对自己人挥出一剑。”

    江尘的声音骤然一重,震得全场人心头发颤。

    “可这万古的冤屈,到底要等到哪一天,才能洗清!”

    “这笔血债,他们受尽折磨,流尽鲜血,到最后...竟连一个讨债的对象,都找不到!”

    这一刻,偌大的万盟会场,只剩下风声。

    痛到极处,是没有眼泪的。

    台下这些大寇一个个僵在座位上,手里还攥着自家的信物,他们有刀,斩过十万亡魂,他们有剑,撕裂过万丈罡风。

    可此刻,他们不知道这刀该往谁头上砍,这剑该往哪个方向斩。

    血海深仇摆在眼前,仇人是谁?

    是那些端坐圣位、受万世叩拜的人,还是...这整个早就变了颜色、连黑白都分不清的苍天?

    刻史书的那几只手,本就长在他们身上。

    他们的先祖,本是守关的将士,是诸天的功臣,

    好男儿谁不想青山有幸埋忠骨,马革裹尸还?

    可功臣之后,如今只能拖家带口钻进荒山野岭,顶着大寇的恶名,像阴沟里的老鼠一样苟活。

    天还是那片天,正义呢?

    一肚子的冤,该向谁诉?

    一把锋芒冲宵的剑,该向谁斩?

    “可笑...”

    主位之上,忽然传来一声低低的笑。

    是赫连铁山,

    这位准圣七重的太初第一人,缓缓站起身,仰起头,笑声越来越大,越来越苍凉。

    “哈哈哈...可笑!这苍天,可笑啊...!”

    笑声如雷,滚过整个会场,滚过万丈绝壁,

    可笑着笑着,两行浑浊的老泪,毫无预兆地从这位铁打的老王眼中,滚落下来。

    他慌忙抬手,用手背狠狠抹了一把,可那眼泪,怎么也止不住。

    拓跋野站在原地,脸色变了又变,终于,他盯着江尘,声若寒冰,

    “说完了?”

    “这些都是万古之前的旧账,亿万年过去,该死的人早就成了灰,恩怨再深,也该自己了了。”

    “你绕了这么大一个圈子,把这场会盟搅成这样...你到底,想做什么?”

    江尘缓缓转过头,直视着他,眼睛微微眯起,眸底满是冷然,

    “我不想做什么。”

    “我只是把被人埋了万古的真相,告诉这天下人...当年真正的叛徒,究竟是谁。”

    “我更不想看到,有人借着复兴一族的名头,把这些守了万古火种、流了万古鲜血的家臣之后,骗到一处,然后...举起屠刀,尽数斩杀!”

    “你!”

    荆玄逸的瞳孔骤缩,他死死盯着江尘,

    满场大寇还沉浸在万古血泪的震撼中,尚未完全回过神来,

    可下一刻,江尘接下来的一句话,却像是一道惊雷,把所有人都劈得目瞪口呆。

    江尘缓缓抬起手,手指不偏不倚,指向了荆玄逸。

    他的声音掷地有声,铿然如金石交击,响彻整座万盟会场。

    “第三战...”

    “我,向你挑战!谁...才是真正的...屠圣传人!”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