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座玄龟古台,在这一刻,陷入了一种近乎诡异的死寂。
数百万张嘴巴,齐齐张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每个人眼睛瞪到极限,瞳孔剧烈收缩,仿佛看到了这辈子最不可思议的事情,
“他...他挡住了?”
不知是谁,用一种见了鬼的语气,颤声吐出了这几个字。
下一刻,哗然声如同火山喷发,冲天而起!
“仅凭两根手指!就接住了牧公子的一指化神山!”
“这怎么可能!区区一个半步帝尊,怎么可能有这种实力!”
“假的吧?一定是假的!牧公子是不是留手了?”
“留手?你眼瞎啊!刚才那一指的威势你没看到?神山压顶,虚空都碎了!那叫留手?那是下了死手!”
六公子的席位上,慕长离、沈楼、雷动几人脸上都齐齐变色,他们三人,在牧神一出招的那一刻,便已经在心中推演了无数次结果。
无一例外,都是江尘被碾成肉泥。
可此刻,真实的结果,却与他们的预想,截然相反!
这个蒙面修士,到底是什么来头!?
高台上,玄甲老人尽力保持平静,苍眸之中精光爆射,死死盯着那道蒙面身影,手指微微颤抖,
雪姚慵懒状态一扫而空,眼中多了几分不可置信。
战台上,
江尘收回两根手指,神色没有任何变化,
牧神一脸上的笑容消失了,眼神逐渐凝重,他再度动用看破祝骸真身的术法,意图看清江尘,片刻后,他忽然一笑,
“呵呵,不错嘛。”
“敢上台,看来果然有点东西。”
他握了下拳头,有低沉的音爆响起,眸子里战意升腾:
“不过,仅凭这点本事,想要活着走下这座战台...还是远远不够。”
轰!
话音未落,牧神一周身金色灵力毫无征兆地疯狂攀升!他一步踏出,右拳裹挟煌煌天威,横贯虚空,直取江尘面门!
这一拳,正是方才他一拳轰飞血胎木偶与血胎魔婴、破去祝骸首轮攻势的皇天一击!
这一击狂暴无匹,拳力贯穿虚空,仿佛整片天穹都在这一拳之下倾覆!
在所有人看来,江尘再无任何抵挡的可能,
方才那一指,他必然动用了某种秘宝,而这一拳的威力,比那一指强了何止十倍!
轰...!
拳头,结结实实地轰在了江尘的身前。
一声惊天动地的轰鸣,震得整座玄龟古台都在摇晃!
狂暴的能量冲击波朝战台外围疯狂扩散,玄龟光罩疯狂闪烁,龟甲虚影几乎要被这股力量震碎!
“啊!“
一个人影,倒飞了出去!
力道之大,那人影在地面上来回翻滚,战台上被符印加持过的地板,犁出一条深达数丈的沟壑,
碎石飞溅,烟尘冲天!
刹那间,周围一片死寂,所有人的眼睛,都差点瞪出来,
因为被轰飞的那个人...
不是江尘,竟然是牧神一!
鎏金长袍在半空中翻飞,牧神一的身躯重重地撞在了玄龟光罩的内壁上,将坚不可摧的光罩,撞出一个巨大的凹陷!
若不是有光罩阻隔,他恐怕已经直接冲出了战台!
反观江尘...依旧站在原地,
跟没事人一样,一动不动,
灰袍猎猎,那双眼睛,平静得让人头皮发麻。
数百万修士,如同被施了定身术一般,僵在原地,嘴巴张到极限,发不出任何声音,他们的大脑,在这一刻彻底宕机了。
“这...这这这...”
高台上,一位关主霍然起身,嘴唇哆嗦了半天,愣是没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牧神一...被打飞了?”
另一位关主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
“一个半步帝尊...怎么可能有这种实力?!”
“他到底是什么人?!”
惊骇声,哗然声,如同积蓄了万年的火山,终于在这一刻,彻底喷发!
“假的吧!一定是假的!牧公子怎么可能被一个半步帝尊打飞!”
“你眼瞎啊!人都飞出去了!你告诉我是假的?!”
“这...这这这也太离谱了!半步帝尊一拳打飞了牧神一?这说出去谁信啊!”
一座座高台上,那些地位显赫,泰山崩于前都面不改色的关主大能,竟接二连三霍然起身,死死盯着战台中央,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光幕边缘,
牧神一单手撑地,缓缓站起,
他低头,看着自己那条仍在微微酥麻、不受控制轻颤的右臂,那张俊朗的脸,阴沉到了极致,
刚才发生的一幕,旁人看不清,他却一清二楚,就在他的拳锋即将轰到江尘的刹那,对方才突然出拳,
他蓄势已久、无坚不摧的皇天一击,竟被对方一拳生生破去,那股反震的怪力,更是顺着拳锋,一路炸开,直震得他经脉发麻!
“你...“
牧神一猛地抬头,死死盯住江尘,厉声开口,语气里终于带上了一丝失态的尖锐:
“你用至宝,隐匿了境界!”
“你脸上那块遮脸的布,就是遮掩气息的至宝,对不对?!”
这,是他唯一能想到的解释,
一个真正的半步帝尊,绝无可能一拳将他击退!唯有那种能瞒天过海、连准圣神识都骗得过的隐匿至宝,才说得通!
江尘:“...”
他沉默了一瞬,
这块麻布,还是九霄城集市上,用半瓶水换来的,为一农家妇人所织,也就是在太初古关,要是在太玄天,扔了估计都没人要,
他没料到,牧神一为了安抚自己,竟能把一块破布,生生脑补成一件至宝。
不过...这倒正中江尘下怀,
他索性故意压低嗓音,不置可否,淡淡反问:
“一个被诸天通缉的邪修,都能上台,”
“我,为何不能?”
“伶牙俐齿!”
牧神一面容狰狞,咬牙切齿,
“无论你是谁,无论你藏了多少底牌...今日,本尊都会把你,彻彻底底,撕碎!!”
台下众人,也如梦初醒。
“原来如此!他是故意藏了境界!”
“难怪!我就说,一个半步帝尊,怎会有这等实力!”
“好深的心机,先藏拙,引牧公子轻敌...不过如今牧公子既已收起轻视,接下来,便是一边倒了!”
所有人都理所当然地认定,蒙面人是仗着至宝隐匿了真实修为,方才那一击,不过是占了出其不意的便宜。
如今牧神一有了防备,胜负,再无悬念。
嗤啦...!
牧神一骤然冲出!
皇天功全力催动之下,他的双臂灿烂生辉,仿佛两条金色天柱,每一次挥动,都带着撕裂苍穹的恐怖威势!
他的速度,快到了极致!
整个人化作一道金色虹光,在战台之上拉出密密麻麻的残影,寻常帝尊根本看不清他的动作,只能听到一连串震耳欲聋的音爆!
在同一时间,江尘的身形,也消失在原地。
吞噬荒天之后,他的血脉再度产生了某种进化,虽然没有觉醒出第四道图腾,但他的体魄,却发生了一种脱胎换骨般的蜕变。
单论体魄之强,江尘已经堪比半步准圣!
这也是他敢不带道兵、赤手空拳上台的底气所在。
轰隆...!
两人的力量,在战台中央同时爆发!
金色与灰色的光芒交织碰撞,整个战台都在剧烈动荡,狂澜、飓风、雷电...将方圆千丈内,彻底化为了一片毁灭一切的地狱!
若不是有玄龟光罩相隔,这股余波,足以将周边帝尊以下的修士全部覆灭,
炽盛狂暴的光芒中,两道身影疯狂对轰。
每一次碰撞,都引发一场惊天动地的爆炸,空间碎片如暴雨般倾泻,战台地面,被一层层削平、碾碎、化为齑粉!
仅仅数息,屏障内已经彻底化为了一片废墟,每一寸空间,每一块区域,都有恐怖的气机在肆虐、在咆哮、在毁灭!
观战者们,全都惊呆了,
他们根本没想到,明明该是一场碾压的对战,竟然激烈到了这种地步!
“这...这股气机...我在光罩外面,都感觉心神惊惧...”
“嘶!竟然能和牧神一打成平手!此人到底是什么境界?!”
“多半是帝尊巅峰了!有可能是...关中大寇?!”
“你们注意到没有?两人都没有异化!都还没有异化!就已经有这种实力了!”
无数猜测,无数惊呼,无数骇然。
之前那些哄笑最大声的人,此刻一个个面如土色,
他们方才还在嘲笑人家是不知死活的蠢货,结果现在...人家和牧神一打了个旗鼓相当,脸被打得啪啪响。
“皇天无极!”
战台之上,牧神一一声长啸,狂发乱舞!
他的身躯骤然拔升,独立于高空之上,周身金色神光翻涌如海啸,身后隐约浮现出一尊头戴帝冕、身披皇袍的巨大神明虚影!
那神明虚影,同样一拳向天,煌煌拳意镇压十方!
与之前轰杀祝骸时不同,这一次,牧神一将皇天功催动到了极致,金色的拳芒之中,隐隐掺杂了一丝灰白色的异力!
他竟然在尚未完全异化的状态下,便将异力融入了皇天功之中!
一拳落下,天地变色!
江尘目光一凝,双掌交叉,挡在身前。
轰!!!
拳掌相撞,江尘的身躯,被这股巨力震得向后滑出数十丈,双脚踏过之处,在虚空中留下一道数十丈的印痕,
然而,就在他挡住这一拳的瞬间...
牧神一身后,骤然多出了两条手臂!
那两条手臂,通体鎏金,与他原本的双臂一般无二,却散发着更加狂暴的力量!两条手臂同时握拳,对着江尘的胸口,轰然轰杀!
“什么!?“
台下有人失声惊呼”
这是异化的前兆!牧神一竟然在战斗中,先行异化了双臂!
轰!
江尘来不及躲闪,被这两拳结结实实地轰在了胸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