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懂了母妃的话外之音，秦嘉因犹犹豫豫，打起了退堂鼓，宫务是要参预的，但是牵头的人也不一定非得是自己吧？
“母妃，儿臣不想传出一个恋权的名声，更重要的是，五皇兄今年要回来了，误会儿臣‘欺负’四皇姐，他不得动手扇我？就算他不动手，哥哥与五皇兄交好……”
她将头埋进吕希音怀中，脸颊蹭了蹭，尾音拖得又软又长。
吕希音轻笑，“其中权衡，你自己掂量，只要明确目的，所作所为，能够使你达到目的，那就是对的。
至于你说的你哥哥与五皇兄自幼的交情，本就是你哥哥自己的事，与你无关，母妃的六公主不必因此而畏手畏脚。”
秦嘉因直起身，认真地问道：“牵头或许能获取声望，可这声望于我何加焉？”
“那我儿打算如何？”
吕希音没有否定她，询问道。
“五皇姐借着二皇姐的余荫参与宫务，她未必会希望我等姐妹都来分这一杯羹，母妃，能否借南熏殿的赵选侍，让十皇妹来张这个口？十皇妹若有这个心，与她抱团的七皇妹、八皇妹，便会一同发声，七皇妹身后是懿贵妃、八皇妹身后是惠妃，足够分量了。”
“赵舒嘉的软肋就是你十皇妹，她虽投靠了本宫，但打她女儿的主意，惹得她离心离德，得不偿失。”
秦嘉因悠悠地叹了口气，“母妃，简简单单的事，怎么这样难为？”
“学权术机变，不能一味地隐于幕后，藏得太久，就容易失去站出来的心气，万事开头难，事是小事，但是获得的好处可不小。不论后事如何，若你能令得公主参预宫务的事成为定例，史书上定也有你的一笔，而不只是单薄的‘帝之第六女’五个字。”
秦嘉因歪了歪脑袋，杏眼眨巴了一下，“所以母妃是希望儿臣站出来的？”
“是，你说牵头使得公主们染指宫权的声望与你无益，但是恋权的恶名更是对你无甚影响，端看你二皇姐即可知道，恋权乃至嚣张跋扈的声名，有如尘埃。
有你父皇在，只要你父皇心意未变，你们做公主的就不必刻意低调。本来就及不上你的兄弟，身为皇女再退让，就要低到尘埃里了，等习惯了低微，怕不是要躺上砧板任人鱼肉了。”
“寄希望于父皇的心意变不变，是不是太草率了？”秦嘉因紧接着找补道：“儿臣并非不信任父皇，可人的想法每时每刻都在变，儿臣回母妃这的路上还想着吃蜜炙山鸡卷呢，这会儿功夫，还没到用晚膳的时候呢，就不想吃了。”她随口举了个例子。
“不想吃蜜炙山鸡卷？可算是吃腻了？少吃些甜腻厚重的也好，母妃这就让他们给你做了玉笋烩鸽松。”
吕希音佯装抬手要唤人，秦嘉因眼疾手快一把按住母妃的手。
“要吃的要吃的，儿臣正在长身体呢，就爱吃这种重油重甜的，母妃，儿臣就是举个例子。”
蜜炙山鸡卷以山鸡肉切薄片，卷上山菌、笋丁等鲜料，用蜂蜜、清酱、香料调汁慢炙而成，外皮微带蜜香，肉质紧实油润，滋味偏浓甜厚重，再根据各人的口味再加上些许辣味，或加或不加，正在上学的公主们都爱吃这一口。
她可不想因为一个例子，失去了这一口快乐。
“母妃知道，江山易改，本性难移，陛下是慈父，这是你历练的机会，有母妃在，嘉因不必惧怕任何人、任何事，母妃会扶着嘉因，像小时候教你走路那样，母妃的六公主无需惧怕摔跤，母妃会护住你。”
序学馆的公主们虽然偶有小摩擦，但关系并不差，宫里最纯粹的姐妹情或者就在序学馆中了，秦嘉因一直推脱，并不是因为担心得罪谁，而是害怕失去这份姐妹情。
如果姐妹情终究会不再纯粹，至少……能不能不要是自己开启的？
四皇姐怎么就这么不谨慎？
原先也就是一道折子的事。
算了，四皇姐本身也做错了，错了就该认罚。
看着母妃期待的目光，秦嘉因重重地点了点头，“母妃，儿臣遵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