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近中午,杨东和大伯从南粤省兰县军事机场下了飞机之后,就被张家安排的车辆接走,直奔张家老宅。
这一路上,杨东见识到了什么是客家风光,什么是当地的风土人情,以及与北方甚至东北完全不同的生活习惯和文化模式。
据说这里才是最纯粹的汉家文化,是真正的古文化之一。
半个小时后,杨东看到了张家老宅。
背靠一座连绵不绝的青山,前面是半月池水,水光在太阳照耀下闪闪发亮,像是池水中散落不少星星。
兰县张家老宅是一座古朴典雅的客家围龙,白夯土墙斑驳清透,瓦绵延成半弯圆弧,三堂天井沿着中轴线逐一铺开。
木梁雕花略有褪色,但是越发显得古朴。
禾坪开阔,池水映照房脊,一条青石路长廊连绵到祖祠,一砖一瓦都透着上百年的历史,那青苔似乎都长了白胡子。
就是这样一座老宅,庇护着张家上百年,也是张家一族上百年的故土和根本。
全世界散落多少张家子孙,根源都在此处。
“半月塘,也叫龙池,是养鱼,防火,以及运恒风水作用。”
“禾坪就是龙池与大门之间这段路叫做禾坪,却是石头铺的,用来晒谷,或者招待客人,办宴席,以及祭祖都在这里。”
肖建国缓声开口,为自己侄子介绍这不同于北方建筑的客家建筑。
他不是第一次来到这里,所以对这些是比较了解的。
“池子与半圆围屋拼成了一个完整的圆形,寓意天圆水满不溢。”
肖建国继续笑着开口,朝着杨东指着池子说道。
杨东闻言眉头不禁一挑。
“水满不溢?水满还有不流出来的?”
肖建国笑了笑道:“不过图个吉利而已,当然没有真正的水满不溢。”
伯侄说话间,笑声已经从老宅深处传来,清澈透亮,这半圆建筑仿佛回音壁一样,使其笑声轻松透了出来。
“哈哈哈,肖老大,你来了啊。”
果然是张老迈着轻快步伐走了出来,穿着一件对襟老衫。
这一件老衫体现了张家的底蕴和古韵,这种老衫必须是书香门第或者宗族望族大型活动时候才能穿的,是客家老一辈最喜欢的寿服。
整件老衫是长款,主体是深红色,双肩分别绣的是鹤与凤,前胸后背绣的是鹿与仙翁,寓意长寿,鹿更是寿星老的坐骑,因此有这一层寓意。
这和北方的中山装以及马褂完全不同,更不是说相声的那种长袍,完全是另一种文化载体下的衣服产物。
“平介兄,祝你寿光绵长,子孙和乐。”
“今天带家族后人过来叨扰,给你添麻烦了。”
肖建国见张家老头出来之后,上前两步抱拳祝寿,然后表示客套之意。
他喊的是张老的字,平介兄,因为他年纪没有对方大。
“哈哈,好好好,赞均老弟有心了。”
毕竟是自己的寿宴,大喜的时候,所以张老的心情格外好。
对于肖建国的祝寿,也是一并笑纳。
“哟,小东还真来了啊。”
“你那请帖带来了吗?我可跟你说啊,你要是不带请帖,可休要进我家门,哈哈。”
张老朝着一旁的杨东开口笑道,完全是老顽童一般,逗弄小孩子。
杨东也不急也不恼,更不紧张,而是从兜里面取出之前张老给自己的请帖。
这请帖整整齐齐,没有一点褶皱,被杨东双手拿出来递给张老。
张老接过请帖之后,看了眼上面的封泥竟然完好无损,不禁笑了起来。
“我说赞均啊,你这侄子还真是老实。”
“我给他的请帖,他竟然没有拆开看过啊。”
张老指了指这请帖上面的封泥,朝着肖建国示意道。
肖建国闻言朝着张老说道:“这既然是请帖,自然是无需查看的。”
“唉,寻常请帖不看也就罢了,这个请帖怎么能不看呢?”
张老却连连摆手,然后颇为遗憾地朝着杨东说道:“这请帖里面,有我张家一份心意,你若不看,岂不浪费?”
说罢,他当着肖建国和杨东的面,亲手拆开了这一份请帖,封泥掉了之后,里面的一张请帖书被张老拿出来。
但是这个请帖书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请帖书后面贴着的一张银行支票。
“这是我张家为表愧疚,所尽的一份心意。”
“毕竟搅和了你们肖家还有小东的人事安排。”
“这支票有五千万,是给小东使用的,让他好好利用这笔钱,做慈善也好,给老百姓增添福利也罢,去投资也罢,总之都是我张家的一份心意。”
“结果,你这混小子,竟然没拆开啊。”
“喏,给你。”
张老说着,将支票和请帖书都递给杨东。
杨东接过来仔细看了一下,这请帖书上面根本就不是写邀请自己参加张老的生日宴,而是对这张支票的详细使用说明,还有张家表达的意思,就是刚才张老说的这些。
这笔钱,自己可以用来做慈善,做民政工作,或者去修桥修路,以及投资都可以,而且这笔钱绝对不会有问题。
“嘿,我说你张老头,怕不是故意的吧?”
“人家小东对长辈递过来的请帖,岂能不敬?”
“你把钱藏在请帖里面,你让他怎么发现?”
“这幸好是今天你说出来了,你要是不说,这个支票怕是要一直在请帖里面放着,被猫叼走,被老鼠盗走,都有可能。”
肖建国在一旁朝着张老不是好气地说道,指责张老弄巧成拙之举。
杨东却是在这样的安排之下,听出了别的意思,想到了另外一个可能性。
有可能张老就是赌自己不会拆开请帖看,但自己来拜寿肯定会带来请帖,所以张老为的就是这一刻‘真相大白’
这一刻的真相大白,才是张家想要送出去的人情。
这个迟到的弥补方式,才显得合情合理,自然朴实。
如果当时自己拿到这个支票,可能反而不会要,而是会退给张家。
但现在错在自己,是自己没能及时发现,以至于张家的弥补愧疚之举被晾着足足数月之久。
如此一来,自己不收,就是不给张家面子了。
这就是张老的目的,不得不说,姜真是老的辣啊。
“张老,这支票,我收了。”
“既然是张家的心意,我替灵云市老百姓谢谢您。”
“当时张家争的是灵云市委书记这个位置,所以这笔钱就用在灵云市,惠及老百姓吧。”
“不知道张老,意下如何?”
杨东缓声开口,朝着张老问道。
“哈哈哈,肖老大,你看看你侄子,多好啊,多真诚,多实诚,不错不错,我喜欢。”
“可以,这笔钱,你尽管用,如果不够,跟张淇说,到时候我们张家自然还有一番心意。”
“来来来,肖老大,小东,随我进来。”
张老说罢,拽着肖建国的左臂,扯着杨东的手腕,一左一右带着进入他的张家老宅。
警卫龙阳亦步亦趋跟在后面,他身边还有两位警卫员,也随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