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东留下,小源书记和达功同志先回去吧。”
智卫平继续开口,他自己没有要起身的意思,只是让赵达功和齐小源离开。
很快,两人一前一后离开了红旗区委常委会议室。
大会开完,开小会。
小会开完,就要开双人会。
“你这个区委区政府大楼,比省委省政府的办公楼还高,还大,还气派。”
只剩下两人了,智卫平说话就不再官方,而是以个人关系角度开口,调侃了红旗区委大楼。
“如果真喜欢,智书记可以把省委搬到这里。”
“我们红旗区搬到省委大楼去。”
杨东面对智卫平也笑呵呵地开口调侃道。
只剩下两个人的时候,聊天随意很多。
“想得美,你想搬到省委啊?再继续等几年吧。”
智卫平闻言撇嘴,杨东想去省委工作,那至少得十年以后了。
副厅升正厅要至少三年,正厅升副部级原则是任四年以上。
普通副部级到省委常委副部级,至少还得个一年半载以上,甚至时间更久。
因此这么算起来,杨东还得至少十年才能到省委办公。
除非中途遇到重大机遇,重大变故,重大政绩,瞩目全国的那种,才能大量缩短杨东的升迁时间。
“小东,刚才的话,是你真心话吗?”
“你真想让史红岩少判刑?”
智卫平此刻完全是闲聊的口吻,朝着杨东开口问道。
杨东点了点头:“是,对于一个七十岁的老人,判刑本身对他没什么意义,他半辈子贪污,岂能悔改?”
“所谓刑罚之要义,就是让当事者能够深感其痛,找准他最在意的点。”
“史红岩在意什么呢?就是他这个儿子。”
“他不会在意他自己被判多少年,他只会在意他儿子判多少年。”
“说他不是一个合格的党员,不是一个合格的老同志,是可以的,成立的。”
“但是不能说他不是一个合格的父亲,或许从小惯坏了这个儿子,但父子之间的情谊是真的。”
“我严肃处理他儿子,就已经让他深感其痛了。”
“若是史家父子都同时判刑,蹲监狱,那只剩下史红岩的老伴儿一个人在外,听说他们孙子也跟他们不亲。”
“而且到时候达功省长的女儿赵芳芳,估计也要跟史元庭离婚。”
“失去儿子,失去丈夫,失去儿媳,最苦的还是史红岩的老伴儿。”
这些都是杨东的心里话。
“可是他犯法很严重,贪污上亿,不判刑不处理,岂不是纵容这种贪腐现象?”
智卫平皱起眉头,看向杨东说道。
“我并不是这个意思,我可没说不处理。”
“既然犯法了,自然要严肃处理,只是念在多方面情况吧,给予人道主义关怀。”
杨东摇了摇头,朝着智卫平说清楚自己的立场和想法态度,以免误会自己。
他是同意判刑的,这是彰显法律公平公正的。
“你觉得人文关怀,需要多少才足够?”
智卫平继续开口问杨东。
杨东想了想,伸出两根手指。
“两年吧。”
智卫平立马沉默下去,手指敲击桌子,沉思所想。
两年…
也就是说史红岩的有期徒刑不管多长,都要减两年。
“小东,给他减两年,意义不大啊。”
“这样吧,我跟你商量一下,把这两年,减到史元庭身上吧,你看如何?”
“你刚才也说了,量刑就是要让当事者深感其痛,史红岩为了儿子敢对你下跪,说明他儿子就是他的一切。”
“所以给史元庭减两年,也许史红岩更感激你。”
智卫平觉得史红岩的刑罚不好操纵,因为贪污上亿,影响恶劣,又是退休老同志,符合从严处理要求。
而且给他减刑没有任何意义,倒不如给史元庭减刑更有意义。
“好,那就给史元庭减两年。”
杨东闻言,点了点头。
“书记都开口了,我杨东怎么也得给您面子。”
杨东先前可是一天都不减的,不管是谁来找自己,都没用。
但智卫平说话了,而且史红岩本身也犯罪犯法了,如此情况就变了,理应调整一下。
而且减刑两年,并不多。
史元庭估计要判个十七年,也是数罪并罚。
减掉两年,那就是十五年。
如果入狱期间表现良好,符合减刑条件,没准十年左右就可以出来了。
“侯双全是怎么回事?”
智卫平见杨东附和自己的意见,也是满脸笑意。
杨东给自己面子,他就真的感觉有面子,于是开心。
“您怎么知道侯双全的事情?”
杨东见智卫平竟然问起了侯双全,不禁诧异。
侯双全一个副处级干部,怎么劳烦堂堂省委书记过问?
“是你的老嫡系吧?”
智卫平没有回答为什么知道此事,他继续开口问下去。
杨东点了点头道:“书记了解挺多,是,他是我最早的嫡系之一。”
“我对他也是全力栽培,把红旗区行政服务中心主任交给他,就是对他寄予厚望,让他熟悉全区业务工作以及程序工作,为以后调整做打算。”
“我只是没想到,他会倒在史元庭身上。”
杨东如今提起来,依旧是忍不住扼腕叹息。
侯双全要是不贪污不受贿不渎职,不为企业做事,未来前途必然不可限量。
“其实他的问题并不严重,至少比起史红岩和史元庭父子,要轻多了。”
“你不会打算要判侯双全十五年以上有期徒刑吧?”
“他贪污一千多万,不至于如此吧?”
智卫平皱起眉头问杨东。
“书记是什么意思?”
杨东不太明白智卫平先问侯双全,又问量刑情况,到底意欲何为。
所以不知道就直接问。
“我想让你从轻处理侯双全,毕竟是你嫡系,你还是要保护一二的。”
智卫平闻言干脆地开口,说出自己的意思。
杨东摇头:“侯双全和史元庭都是典型,不可能从轻发落。”
“犯罪不在于大小,而在于核心思想。”
“侯双全贪污一千多万,看似不如史元庭严重,更不如史红岩严重,但他贪污时间短,如果给他十年期间,也许他比史红岩贪污还要多。”
杨东拒绝智卫平的建议,这并非自己不近人情,而是侯双全自己出问题,谁有办法?
“可是法律法条,看的是客观证据指标,而不是主观臆测。”
“你怎么就知道侯双全十年之后,贪污一定比史红岩多呢?”
“毕竟还没发生的事情,就不能随便判断。”
“听我的,从轻处理侯双全,这样做为的不是侯双全,而是为了你苏系以及你自己的嫡系,他们的想法更重要。”
“你已经减了史元庭两年了,难道自己老部下不值得你减刑吗?”
智卫平说到这里,反问杨东。
杨东目光怪异地看向智卫平,忍不住问道:“智叔叔,是不是有人跟你递话了?”
堂堂省委书记,不回去处理全省事务,跟自己谈一个副处级干部的量刑问题。
说明有人给他递话。
“是谁?”
杨东目光严肃地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