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玉侠并不意外林申红的主动发问,争夺话语权。
这毕竟也不是什么秘密,自己要是林申红,自己也会率先开口,先把谈话主动权掌握住了。
“您可别吓唬我们吉江省的干部啊,我们可不敢兴师问罪。”
“您这话一说,我都没法说了。”
“我俩要不,回去?”
张玉侠笑呵呵的开口回答林申红,还看向杨东做询问状。
杨东见张玉侠问自己,立马笑着开口道:“林部长以前是大法官,大检察官,明眸善断。”
“省长,咱们要是不说清楚,估计咱们回不去啊。”
张玉侠见此,眼中闪过赞赏,杨东这话接的真漂亮,完全意识到自己下一句要说啥。
“林部长,那您看看,哈哈,不说还不行了。”
张玉侠双手一摊,朝着林申红笑道。
林申红满脸笑意的看着张玉侠和杨东的一唱一和,一点都不着急。
“那就说嘛。”
“党有党纪,国有国法,谁还能黑了你们的法理啊?哈哈。”
林申红笑呵呵的示意道。
“那您不许说我们是兴师问罪啊。”
张玉侠也一脸笑意的开口要求。
“有理叫伸张正义,有理也叫兴师问罪。”
“二位,取决权在你们,看你们怎么聊。”
林申红轻飘飘的两句话,就把谈话的方式确定下来了,也把第八巡视组的盔甲套上了。
至于到底是兴师问罪,还是伸张正义,就看你们吉江省该怎么选择了。
张玉侠暗道林申红不愧是老领导,老干部,这语言艺术已经臻至化境了。
不过他也不虚,自己这一方目前是有理的。
“想必林部长也知道,我们北春市红旗区遇到一点问题,最近这段时间网上舆情也很沸腾,尤其是红旗区政府啊,最近这个压力很大啊。”
“压力大的原因就在于这些工人啊,一批一批的去红旗区政府讨个公道啊。”
“红旗区有个铝盆乡,乡里面今年四个工程都停摆了,有两个是区政府叫停的,有两个是企业主动停的。”
“巡视组的同志听说之后,便一口气让红旗区四十多个工程全部停下来。”
“具体的让杨东同志跟您汇报。”
张玉侠几句话引出问题,然后看向杨东。
杨东立马开口说道:“林部长,驻北春市巡视组的陈海东同志,把我们红旗区政府今年进行的四十多个工程全部叫停。”
“这四十多个工程有大有小,大的工程需要上千个工人,小的工程也需要二三百个工人。”
“这林林总总加起来,算一下,一共是两万五千六百二十五名工人。”
“这两千五千多名工人,百分之九十都是我们北春市的工人,还有周边的区县乡镇,个别还有外省籍贯。”
“我知道国家一直为了解决就业问题,不断的推出新的政策以及新的要求,也鼓励我们地方政府在面对就业机会,就业岗位环节上面,要扎扎实实的做好基本保障工作。”
“这也是我们地方政府的责任和义务,我们责无旁贷。”
“红旗区也是高举党和国家对我们地方政府的指示要求,以及把握促进就业,改善民生重大环节上的严格要求。”
“更涉及到了十二五规划重要环节。”
“在多项国家要求上面,我们红旗区都做到了该做的,这四十多个工程也是吉江省今年招商引资所得到的成果,事关吉江省,北春市以及我们红旗区的经济发展蓝图。”
杨东高举高打,先把党和国家的纲领性要求,国策,政策,指示方针,规划方案,全部提了一遍。
然后又表示我们红旗区一直都是身先士卒,坚决执行的。
那么在这种情况下,红旗区四十多个工程出现问题,那就不是我们红旗区的问题了。
既然不是红旗区的问题,那又是谁的问题呢?
“杨东小同志,你这可是兴师问罪啊,哈哈。”
“看来我说的没错啊,还真就是兴师问罪来了。”
林申红听了杨东这一番话之后,便忍不住大笑开口。
“林部长,与其说是兴师问罪,不如说是为民请命。”
“我们红旗区政府作为国家在地方的行政机构,作为人民的政府,作为人民当家做主的重要一环,我们切实履行为人民服务的总要求,根本宗旨,切实履行党和国家的规划方案,也切实保障人民权益和利益。”
“在这种情况下,红旗区政府的法人,我也只能和您大吐苦水。”
“北春市巡视组的个别同志,可以说一些做法和决定,跟我们红旗区人民的利益有所冲突。”
“当然了,站在角度不同,看待问题的眼光和方式,以及具体做法,也都是不一样的。”
“我们红旗区作为人民政府,要切实保障群众基本利益,切实保证工人们的就业前景。”
“巡视组作为党和国家派驻的巡视机构,巡视制度的执行者和落实者,其本质是督促地方变得越来越好,而不是越来越坏。”
“巡视组的出现,是为我们地方政府引领前行,是给我们地方政府解决一些难以解决的顽固问题。”
“双方一体两面,各自执行党和国家的指示要求,并无不同,并无对错。”
“但是今天找到林部长这里,就是想说一说,个别巡视组的同志在落实上面可能会有所偏差,有所问题。”
“巡视组领导落实偏差一点,我们红旗区就会受伤一片。”
“在这种情况下,受伤的更是红旗区的人民群众,工人朋友。”
“正所谓,有错则改,无错坚守。”
“我们红旗区政府始终坚守为人民服务的根本宗旨,不断探索前行,为解决人民所急之事贡献我们所有的力量。”
“那么在这种前行的道路上,那我也不希望看到误会的出现,以及阻碍的产生。”
“林部长,这是我手写的几万字材料,全都是这段时间有关红旗区出现的问题,以及巡视组误会的点,都在上面,您受累看几眼。”
杨东说到这里,从旁边的公文包里面,拿出一份很厚的手稿。
这些都是他这段时间所写的材料内容,一共花费了一周多的时间,才把东西写好。
平均每天写了一万字。
“手写的东西?几万字?那我得看看。”
林申红闻言脸色顿时一凝,手写的还是很贵重的。
学生时代写个八百字作文,都得二三十分钟,更何况这几万字手稿材料。
林申红接过来之后,首先便赞叹一声:“好字,真是好字。”
杨东的字并不是规规整整的像打印出来的一般,也不是那种硬笔书法要求的一撇一捺,横平竖直。
杨东的字,意气风发,形意之重,大气洒脱,类似于行书和楷书的结合,都能认识,但是笔画却并不完整,却一点都不耽误阅读。
“杨东同志,我听说你有一支笔,意义不菲啊?”
“能不能,拿出来,给我看看啊?”
林申红一边翻阅着杨东所写的东西,一边笑呵呵的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