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队继续前行,瘴气越来越浓,能见度已经降到了不足半丈。
空气中的腥臭味也越来越浓郁了,熏得人直犯恶心。
护卫们用布巾捂住口鼻,小心翼翼地跟在林小飞身后,每一步都踩得极轻。
孟奎三人远远地跟在车队后面,保持着十来步的距离,既不敢靠太近,也不敢离太远。
“师叔……我肩膀好疼……”
赵平的声音从后面传来,带着明显的颤抖。
孟奎回头一看,脸色顿时沉了下去。
赵平肩上那条被铁翅蜈蚣抓出的伤口,此刻已经彻底变了个样子。
伤口周围的黑紫色比方才扩大了一圈不止,几乎蔓延到了整个肩膀。
更吓人的是,伤口边缘开始渗出一种浑浊的脓液,混着发黑的血水,顺着胳膊往下淌。
“师叔,我是不是要死了?”
赵平嘴唇发白,额头上冷汗涔涔,整条右臂已经肿得跟大腿一样粗,连手指都动不了了。
孟奎咬了咬牙,从怀里摸出那个青瓷小瓶,可里面却已经空了。
他就带了这一瓶解毒散,刚才全都用在了赵平伤口上,现在是一点不剩了。
孟奎转向孙立,问:“孙立,你身上还有没有解毒的药?”
孙立摇头,脸色也不好看:“师叔,我的药早就用完了,您又不是不知道。”
赵平一听,脸色更白了,疼得直抽冷气,脚步也越来越慢。
孙立回头看了一眼走在车队最前面的林小飞,压低声音抱怨道:“都怪那人,拿了聚灵花就走,也不说给点解药。那聚灵花可是咱们拼了命才找到的,他就这么白拿了?”
“闭嘴。”
孟奎低声呵斥,“人家只答应救咱们,又没答应帮忙解毒。再说了,这铁翅蜈蚣的毒毒性极强,一般的解毒散根本压不住,说不定人家手里也没有解毒药呢。”
林小飞可是能随手秒杀两条铁翅蜈蚣的人,要是真把他惹恼了,他们仨的脑袋也该分家了。
孙立不服气地嘀咕:“他那么厉害,怎么可能没有……”
“你懂什么!”孟奎瞪了他一眼,“越是厉害的修士,越不会随身带这种低级解毒散,因为人家用不上!”
赵平疼得已经没心思争论了,他咬着牙跟在后面,每一步都走得踉踉跄跄,额头的汗珠子啪嗒啪嗒往下掉。
黎青青注意到孟奎三人的交谈声,对身旁的刘滢说:“滢姐,那个人好像伤得不轻,胳膊上还在流脓水呢……”
刘滢瞥了一眼后面的赵平,皱了皱眉:“可能是蜈蚣毒没有清理干净吧。”
赵平此刻已经疼得弯下了腰,左手死死捂着右肩,脸色白得跟纸一样。
“滢姐,我去给他们送点药。”
黎青青叹了口气,从袖中摸出一个小布包,里面是她出发前特意购置的解毒药粉,本来是防备车队里有人被蜈蚣咬伤的。
刘滢伸手拉住她,语气不快:“青青,那几个人刚才故意把蜈蚣往咱们结界上引,差点害了全队的人,你还要去帮他们?”
“可是……”黎青青低下头,“那是那两个年轻人干的,孟前辈一直在拦着他们,而且现在要是不给药的话,那个人真的会死的……”
刘滢看着她,叹了口气:“你这丫头……算了,你要去就去吧。”
“谢谢滢姐!”
黎青青眼睛一亮,转身小跑着到了孟奎三人面前:“我这有点解毒药粉,虽然不一定能完全解掉蜈蚣毒,但应该能压一压。”
孟奎一愣,随即露出感激之色,双手接过布包,深深鞠了一躬:“多谢姑娘!大恩大德,孟某记下了!”
赵平更是喜出望外,也顾不上疼了,催促道:“师叔,快给我用上!”
孟奎连忙打开布包,将白色的药粉撒在赵平的伤口上,后者疼得闷哼一声,但很快就感觉肩膀上的灼烧感减轻了不少,剧痛也缓和了许多。
“多谢姑娘,多谢姑娘!”
赵平也连忙道谢,看向黎青青的眼神满是感激。
黎青青摆了摆手,笑着说:“不用谢,举手之劳而已,能帮上忙就好。”
说完便跑回了刘滢身边。
刘滢看着她跑回来,轻轻摇了摇头:“你啊,就是心太软。”
“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嘛。”黎青青吐了吐舌头,“反正这药放着也是放着。”
刘滢无奈地笑了笑,没有再多说什么。
车队继续深入。
瘴气越来越浓,像是有人往空气中泼了一盆盆浓墨,黑紫色的雾气翻涌滚动,能见度越来越低。
护卫们点起了火把,但火光在瘴气中也只能照出不到半丈的距离,再远就什么都看不见了。
林小飞走在最前面,目光落在前方的瘴气中,眉头轻轻皱起。
瘴气流动的方向不对。
正常情况下,山谷中的瘴气应该是随风缓缓飘动,或者从高处往低处沉降。
但此刻前方的瘴气,却像是在被什么东西搅动,呈现出一种不自然的旋涡状,缓缓旋转着朝某个方向汇聚。
而且那旋涡的中心,隐约有什么东西在动。
“停下,所有人噤声。”
林小飞抬起手,声音不大,却清晰传到了每个人耳中。
车队瞬间停了下来,护卫们面面相觑,谁也不敢出声,连呼吸都放轻了。
黎青青捂住嘴巴,紧张地看向前方。
刘滢屏住呼吸,手按在了腰间的短刀上。
孟奎三人也连忙停下,放出神识往前探查,可他们修为本就不高,再加上瘴气阻隔,神识探出去没多远就被挡了回来,什么都没察觉到。
赵平本来就因为中毒心里不爽,这会儿又被突然叫停,顿时不满了,忍不住嘟囔道:“搞什么啊?前面分明什么都没有,也不知道这姓林的到底在紧张些什么。”
孙立也点头附和:“我也没探到什么异常,就是瘴气浓了点。”
赵平撇了撇嘴:“就是,这人也太大惊小怪了吧?搞得跟如临大敌似的,不知道的还以为前面有什么大家伙呢。”
孟奎脸色一变,厉声呵斥,“林前辈这么说,自然有他的用意,你别多话!”
“我怎么胡言乱语了?”赵平也来了脾气,梗着脖子反驳,“本来就是啊!咱们神识都探过了,什么都没有,他就是胆子小,怕了呗!在这还装什么高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