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教授与米戈的交流相当困难，倒不如说他们两个一直在无效交流。
但是最后，他们发现了一种相当高明的交流方式。
那就是数学。
数学作为极度简洁，理性，且客观的语言，导致了其根本不会因为任何主观因素所转移，陈教授使用二进制点阵跟米戈同步了一下运算符号以及逻辑后，他们基本不再用任何形式的声音交流。
一人一外星人在地上写写画画，甚至米戈还画了一个惟妙惟肖的犹格斯星。
最后，陈教授起身，扔下树枝，拍了拍手上的灰尘，凝重的看着许晨：“我大致明白了你要找的东西……但是有一点我感觉有点奇怪，你知道你要找的东西是什么吗？”
许晨一愣：“什么意思。”
陈教授看了旁边米戈一眼：“这只……这位外星人使用的坐标很奇怪，除了一个三维坐标之外还有一条毫无意义的坐标轴，如果硬要对应下来，除非这些外星人具有某种观测，甚至在那个坐标轴运动的能力。
而你要找的目标，一个体积相当于摩天大楼，一个体积相当于连绵山脉，这两个还好，起码还是处于浅层地表，但最后一个就麻烦了，这个目标处于犹格斯星的正中心，体积相当于地核，而且它们还在那条毫无意义的轴上来回跳跃！”
许晨还以为来一个数学家就能明白这些是什么意思了，没想到听完之后反而更加糊涂。
“啥叫在那条毫无意义的轴上来回跳跃？”
“如果我知道了，那还叫什么毫无意义？”
许晨沉默了片刻，发觉他应该是不知道那个轴对应的是什么……不对啊。
许晨有些懵逼。
根据他猜测，这条轴是米戈在利用以太穿梭宇宙时的某种以太轴，为什么旧日会在这条轴上？对他的计划有影响吗？
不过，他既然是用眼看的，应该……不影响吧？
他思考了片刻，为了谨慎起见，还是看向陈教授：“那你觉得应该怎么办呢？”
陈教授沉吟了一下：“不好说，我原本以为第四轴代表四维空间，或者说时间轴，但是经过计算之后发现情况有些不对。
我的意见是找一位前沿物理学家研究那条轴究竟代表着什么，而且，除此之外，如果你真的想要对最后一个目标做些什么，以最后一个目标深度来看，恐怕不会很简单。”
他说的一点都对。
人类对地球的探索从未止步，但是最深的人工探洞仍然是那个红色联盟于1970年使用科拉超深钻孔SG-3在北极圈创造的记录，其垂直深度达到了恐怖的12262米，至今仍是到达地球最深处的人造物。
虽然有钻井的长度超越了SG-3，但是这些钻井一般都是油井，并非垂直的深入地壳。
两位超级大国的碰撞是如此的璀璨，即便如此，这点深度对地球来说，仍然不过是九牛一毛。
将地球比作苹果，别说苹果皮了，人类连上面的果蜡都没钻透。
如果最后一位旧日在地心深处，那么许晨想要做什么，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许晨意识到了这个问题，思来想去之后，就看到了站在面前的米戈，顿时眼前一亮。
虽然人类做不到，但是这对米戈来说完全不是问题啊，米戈在原著中来地球的目的似乎就是来地球深处采矿的。
不过当前还是要解决那个第四轴……
许晨思索片刻，一拍脑门。
“如果单靠三维坐标，是否能靠这个进行精准定位了？”
陈教授点头：“如果只求三维坐标的话，确实可以，这些外星人一定很擅长宇宙航行，他们采用的坐标原点竟然是CMB冷斑。”
冷斑（COld SpOt）是CMB地图上一个异常巨大且温度偏低的区域，位于南天球的波江座方向，角大小约为满月宽度的20倍。
CMB也就是宇宙微波背景辐射，其平均温度约2.725 K，但冷斑的温度却比周围平均低约70μK，局部甚至低140 μK，属于是可见且非常重要的宇宙学异常。
许晨眼睛一亮。
“那能现在计算出他们的坐标吗？”
陈教授犹豫了一下，摇头：“说实话，短时间内不能，我们还是需要一点时间的，这种坐标系在极大宇宙尺度计算上有精妙绝伦的优势，但是我们没有全天区CMB，也没有这方面的经验，如果要计算太阳系内行星坐标，就好像……”
他斟酌了一个词汇：“杀蚂蚁用牛刀，运算量会很大。”
“有没有更快的方法？”
陈教授指向地上米戈绘制的星球：“这位外星人直接绘制了三个目标点所在地，除了第一个体积稍小比较难以寻找，只知道大概位置之外，另外两个都还好说。
不过，还是我说的，一大堆难题中，坐标反而是最简单的问题。”
许晨看了看地上手绘的犹格斯星，果然看到上面有代表位置的符号。
握持，既然有这种方法，那自己为啥还要找数学家计算坐标啊？还有，既然自己要让米戈他们去，自己又为啥要向米戈他们要精准坐标啊。
许晨都快被自己蠢哭了。
他猛然看向米戈，米戈头往后一缩。
“除了大脑，你们能不能带别的东西？”既然各个环节链路已经打通，那么就先确认一下。
米戈思索了片刻：（以太，侵蚀，需要，改造。）
以太侵蚀又是什么鬼啊？自己好不容易想出的绝妙点子……
不对，自己是不是有点舍本求末了？自己原本想要做的，只是为了观察犹格斯星而已。
许晨抬起头：“如果我想要看到那三位存在，你们有什么简单办法？”
米戈愣住，就连他海参脑袋上的触须都静止不动了。
许晨只感到祂身上的气势开始转变，往那群星更深邃的地方所转变。
究竟是谁对群星诞生了渴望？
究竟是谁██████？
究竟是谁投下了一瞥？
（说了一些掉San的话。）
嗯？话说，这种说话与思维方式，是不是就是为了防止模因扩散？不过这种表达未免太晦涩了吧？
许晨摸摸下巴。
米戈见许晨不明所以，于是缓缓张口。
“我们不可违背那盟约，能做的唯有这些……”
突然变流利了……
不对！
他妈的，米戈那海参头哪来的嘴？
许晨抽了自己一巴掌。
恍神过后，看到了米戈那一脸无辜的样子，就好像在奇怪他为什么会在发呆。
他扭头看向陈教授，发现他神色稍显意外，也奇怪于许晨的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