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剑发出破空的声音,刺向红影的脖子,随后一闪而逝。
那嘶吼声戛然而止,然后牠的头颅从身体上滚落了下来。
就在司南大喜过望的时候,他突然看到,那具类似红色甲壳生物一般的身体并没有倒下。
恰恰相反,牠的身体挠了挠脖颈的断面,然后缓缓移动,用螯肢重新捡起地上的头颅,放在脖子上。
头颅伸出不断舞动红色线条一般的触手,在接触到脖子断面之后,就迫不及待的往脖颈深处钻去。
这头怪物,试探性的发出嘶哑的声音,确认头颅安装到位,开始向司南走来。
司南露出绝望的神色,他费力的从怀中掏出黑色手雷,这里面的装药是一克金属氢,其威力堪比航弹。
但是,就在即将拉出拉环的时刻,司南犹豫了一下。
他忍着剧痛,费力转头,看向深坑。
他需要确定距离,不能让爆炸威力波及许晨。
他看到许晨正在对着石板上的符号冥思苦想,翻来覆去研究,一头雾水。
许晨还不知道米戈已经被召唤来了,还以为自己的符文是不是什么地方出错了,因此在反复确定符文的细节。
距离太近了。
司南目测目前的距离并不安全,这个距离引爆手雷,很有可能会波及到大坑中央。
既然如此,这些怪物就交给许部长解决吧,他对此已经无能为力。
司南放弃了引爆手雷,强忍着剧痛与头昏脑涨翻了一个身。
他躺在地上,这简单的动作都让他不住的剧烈喘息。
司南看着那头近在咫尺的恐怖生物,终于看清了牠的样貌。
那是一头身体像是巨大螃蟹的恐怖之物,牠背生双翼,手部是类似于蟹类的螯足,头颅是某种不断蠕动的肉球,看上去无比恐怖,任谁看了都必然惊惧不已。
但司南情绪毫无起伏,反而看向牠的身体。
他看到飞剑与弓弩对怪物造成的伤害,一侧的大半腰部消失,头颅侧面有个断面,但里面的东西却是某种类似于菌丝一样的蠕动造物。
真菌……怪不得利器没有起作用,应该需要某种热能武器才能消灭这种怪物。
这头怪物弯下腰,头颅凑近他的脸。
那触须不断舞动,触碰他的五官,似乎是在观察,但神奇的是,他竟然丝毫没有感觉,就好像那些触须不存在一样。
怪物停顿了一下,然后司南眼睁睁看着那头颅生长出更多触须,伸向他的头颅。
看着触须不断放大,即将触碰到自己的眼球。
就在司南以为自己命不久矣的时候,这头怪物的动作突然停顿下来,牠的头颅明显转动了一下,抬了起来,触手宛如蛇信一样朝着一个方向蠕动,就好像被吸引过去一般。
牠在看向什么东西。
不知为何,他能从那头怪物的身上看到逐渐涌现出惊恐,激动,崇拜甚至恐惧这些复杂的情绪。
司南瞳孔一缩,握紧金属氢手雷,因为他注意到,这怪物触须的朝向,似乎正是许晨所在的方位。
就在他挣扎着思考要不要引爆炸弹的时候,他顿时看到一个大脚,将怪物踹了一个踉跄。
然后他就被扶起来了。
……
许晨检查了一下司南的伤势,心顿时凉了下来。
虽然正面看着没什么问题,但是谁家正常人耳朵里面有跟铁线虫一样的东西?甚至还在蠕动?他甚至都不敢想象这些红色的细线现在通到哪里了。
许晨拿掉司南手上的金属氢手雷防止误激发,然后看着司南的眼睛,把手指放他面前移动。
“司南?还有意识吗?有的话看着我的指尖。”
司南眨了眨眼,眼神溃散的看着许晨指尖。
许晨注意到,司南的眼球追踪不连贯,呈跳跃式移动,他的内心一沉。
正常人的眼球追踪是平滑的,一旦出现这种跳跃移动,极有可能是出现了大脑皮层,甚至是小脑损伤。
唯一的好消息竟然是他的意识还算清醒,能听懂他的指令。
许晨费力的将他翻面,看他的后脑,发现他后脑也有大量蠕动的红色细线钻透头皮没入脑壳,甚至就连脊柱部分也有摇摆的红线,看起来就像是被寄生虫寄生了一样。
他已经无法处理这种情况了,如果单靠治愈类法术,无法续命不说,甚至很有可能会将这些不明触须给封印在他们身体里面。
许晨小心翼翼放下司南,看向那只颤抖的米戈,然后从怀中掏出银钥匙,高高举起。
他看到米戈“迷恋”的注视着他手上的银钥匙,头颅的万千触须朝着银钥匙疯狂的颤抖,几欲跪下身体却不听从号令,想要触碰却又不敢上前,神志几乎到了癫狂的地步。
这是许晨限制米戈的手段,他可不想被米戈给挖了大脑。
尤格索托斯同样是米戈崇拜的外神之一,只不过此崇拜非彼崇拜,而是一种对知识或力量的敬畏,并不像是宗教类型的盲目崇拜。
不过这一切都跟他没关系,他只需要知道自己能用这东西控制米戈就行了。
“你们是智慧生物,一定能听懂我说的话,我问你,你们对他们做了什么?”许晨阴沉着脸。
那只米戈愣了一下,于是触须开始相互摩擦,发出了颤巍巍的声音。
(一条详细的解释。)
许晨一愣,皱眉看着米戈:“就这?完啦?”
这只米戈顿时焦急了起来,继续说:(米戈进行了引人入胜的解释,复杂度为一的生物都听得懂。)
许晨见米戈毫无意义的废话,于是一步步上前,捡起司南掉落的长剑,目光锐利的看着米戈:“你是在玩我?”
米戈突然停下了颤抖,疑似突然学聪明了:(米戈,可以,治疗,他们。)
许晨停下了脚步。
“那就原封不动的治好他们,否则你会见到我的手段。”
米戈点点头,犹豫了一下,然后触须开始不断蠕动。
(说了一句感激的话,说了一句表达肯定的话,说了一些表达善意的话,说了一句崇尚的话,说了一句怀疑的话,说了……)
“停!”许晨头疼扶额:“你再继续说废话我弄死你,现在,立刻,马上治好我的手下!”
米戈顿时噤若寒蝉,然后发出某种尖锐的声音。
许晨回过头,看到那些米戈们抓起司南小队剩下的队员,缓缓赶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