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晨踏入201室,发现这里空间不算小,墙体是金属构造,有无数林立的机柜正在发出嗡嗡的声音。
红色的警报灯一直在闪烁,里面的众人都在来回忙活,其中不少人汇聚在最里面的两台机柜周围,用笔记本或各种终端接入运算单元在进行诊断。
还有一部分人在维护其它单元,都有些焦头烂额的样子。
有位程序员见到了进来的三人,特别是年轻学生,有些愕然:“陈行之?你怎么来了?不是说让你把13号程序再跑一遍?”
陈行之尴尬的看向许晨。
许晨摇头:“不怪他,我让他带我来的……宋天呢?”
那位程序看着许晨若有所思,然后回头高声:“小宋,有人找你!”
“谁找我?谁找我?告诉他我这边还在忙,等我一会儿。”宋天在里面大声回答。
许晨无奈的看着这位程序,因为他觉得这位好像不认识自己。
不过也没办法,对策部一直都在对外吸收顶尖人才,多一两个不认识他的,那可太正常了。
然而陈行之倒是焦急了起来,立马上前拉着那位程序到旁边窃窃私语。
那位程序员不知道听到了什么,顿时看向许晨,倒抽一口凉气。
“抱歉部长……我这就去叫宋天过来。”
许晨摇头:“不用……我是说不用道歉也不用叫宋天过来,我在这里等一会儿。”
他非常尊重搞研究的人,绝不会在旁边指手画脚。
那位程序露出尴尬的表情,但还是上前:“我叫周承远,国科大工学博士,中科计算副研究员,不知道部长您来是……”
许晨倒吸一口凉气,虽然他已经知道自己手下卧虎藏龙,但是每每听到这些超级精英们的头衔,还是忍不住生出顶礼膜拜之情。
他上前握住周承远的手,用力摇了摇。
“没什么,我就是来看看……”许晨琢磨了一会儿,斟酌出了用词:“看看这里啥情况。”
周承远受宠若惊,他早就听说对策部许部长的事迹,对策部是面前这位年轻人一手组建,研究员研究污染,赖以生存的旧印都是他搞出来的,甚至还参与不少次对深潜者指挥与作战。
共和国从深潜者那里扳回局面,坚持到现在,面前这位年轻人居功甚伟。
他也用力摇晃两人握着的手,然后他才反应过来许晨来的目的。
“这里的情况?说实话这里的情况并不怎么好……主运算单元里出现了大量逻辑冲突与错误,就好像凭空冒出一段具有自我意识的程序,正在跟我们的监控系统争夺底层控制权……”
许晨立马想到了那串活着的数学式。
“你是不知道,我们本来在软件层堆了足足七层嵌套虚拟机沙盒,结构上堪称铜墙铁壁,结果日志显示,在解析完一号回传的那串算式之后,沙盒就跟纸糊的一样直接被捅穿了……不对,比沾了水的卫生纸都不如……”
周承远这边很显然意见很大,直到他反应过来,所谓的一号不就是……
他抬起头,见到许晨不住的点头。
“嗯嗯,你说的对,你说的对。”
就在这时,宋天走了过来:“周老师,谁找我?”
周承远跟陈行之露出身位,亮出他们身后的许晨。
“是我,小怂。”
宋天惊喜的看着许晨:“老许?你找我干啥?”
许晨上前:“我是来确认大衍有没有受到污染影响,毕竟这还是我头一次让大衍分析这种程度的信息污染。”
宋天频频点头,然后反应过来,懵逼的看着许晨:“所以……是你把测试机搞成这样的?”
许晨讪讪:“怎么?有什么问题。”
宋天惊讶的看着许晨,然后摇头:“没什么问题,测试机制造出来就是这么用的,我就只想问问,你让大衍分析什么神仙玩意儿才能把测试机搞成这样?”
“这个说来话长……但具体来说是一串具有高格位的模因污染算式,一位俄联邦物理学教授发现的。”
宋天皱起眉头摸向腰间,却摸了一个空。
“唉,忘了这里不能带终端了……”宋天看向许晨,苦笑:“我们从警报拉响一直忙活到现在,连日志文件头都没来得及扫一眼,结果罪魁祸首竟然是一串算式?”
“我大概能猜到你们做了完善措施,不过我还是想听听专业人士的说法,大衍确定没事?”
宋天点头,指向周承远之前维护的,类似机柜一样的东西:“你猜这是什么?”
“服务器?”
宋天无奈:“我就知道,你也就只认得服务器了……这是独立的电源净化阵列,里面装有超大电容蓄能组和有源噪声中和器,所有送入运算单元的电流,都必须先经过这里抹平一切高频纹波。”
他环视整个机房:“运算单元每时每刻都在变功率运行,CPU的功耗波动会通过电线泄露出去,形成侧信道信号,我们用本地电容阵列硬扛住这种波动,让外部输电线上的电流始终保持绝对恒定,这样一来,就算有什么模因污染寄生在电磁信号里,也得不到任何反向反馈,等于断了它的听力。”
他又用手指轻叩旁边的金属墙:“除此之外,备用发电、UPS、冷却、网络、布线、安保、消防、动环,全部做了特殊处理,唯一的软肋就是信息输入端口,也就是那条卫星电话通道。”
许晨皱起眉头:“这不是还是有漏洞吗?如果测试机借用其他人终端为跳板污染网络的话……”
“除了你,我们做污染信息分析都是用单向光数据传输器,或者使用仅读取存储设备,绝不通过网络手段。”
许晨一愣:“那我的卫星电话……”
宋天笑了笑:“那条卫星信道是物理单向,你的信号能进来,但测试机无法输出电信号,我们在端口上串联了多重硬件过滤器,每层都基于神秘学加固,并在最里层嵌入了旧印打造的熔断式断路器,一旦链路遭到污染,整条线路会瞬间物理熔断。
最末端是高速摄像机拍摄机柜指示灯闪烁频率来解码,我们采用多种极端侧信道读取来限制信息传递,大衍已经确认过了,他反正是无法通过这种防护逃逸的。”
许晨听的半懂不懂,但他明白一点:“但是,只要有信息传递,这套系统恐怕就无法绝对安全吧?”
“不错,你真是学到了计算机安全的精髓。”宋天赞扬了一番,然后认真的看着许晨:“除非我们彻底不使用测试机,不然信息泄露风险一直存在,我们知道这很危险,但这是值得的。
老许,如果你没法解决的话,那我们也毫无办法,我们对你寄予重望啊。”
许晨沉默,突然觉得那台卫星电话如此沉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