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上师兄,庆云这里修习浮屠传承的人不为少。”
“从昨儿到现在,单单一路所感,都有十位左右了,若是将整个城池全部走一遍,估计人数会更多。”
“佛家余散的弟子,应该也在其中。”
“一些人的胆子……还真大!”
“以中原之地魔宗的动静,那些人早晚要来齐鲁,这里的浮屠修习之人,就难料了。”
“……”
齐鲁,济北郡。
马颊河下游一处阳岸之地,有城庆云,不为大城,也不算小城,因齐鲁这些年来多安稳,此城制式不大,民力众多。
依稀然,堪比诸郡中的中等城池规模。
城中多繁闹,因处于河运便利之地,下游再行百多里,更是直达海滨之所,往来商贾云集。
是日,晴空。
城北一处外表观之多新颖的酒肆雅舍之内,在齐鲁之地行走多月的河上三人暂留于此。
扫着窗外的大日,午时有余了,天地已经热腾起来了。
热!
许莫负并不有觉,河上师兄、芈心应该也一样,唯有快到用饭之刻了。
已经吩咐小厮准备酒菜了,跪坐案旁,品饮茶水,闲聊近日来的一些事,也说道这两日的一些事。
浮屠!
佛家!
齐鲁之地这里的浮屠修习之人,就是比别的地方偏多一些。
若然乘风而行,一眼扫过,自然难以察觉。
倘若,一步步行过齐鲁各地,所见种种就多明晰了。
尤其是除了临淄郡之外的其余齐鲁之地,更加明显,脚下是济北郡,在齐鲁算是名声不大的郡县。
半月来,记忆之中,所遇到身具浮屠气息的人不少。
那些人衣着妆容非赤足光头,和寻常的诸夏游侠一样,甚至于和普通人一样。
有些人的实力还相当不弱,单单化神层次的修习之人,都遇到七八位了,最强的一位已经踏足化神大成。
其余先天层次的更多。
行至庆云这里,那些人也是不少。
对于浮屠传承,对于佛家之人,师伯说过的,帝国禁止他们传道诸夏,看来……那些人视若罔闻。
一些消息,之前也有听雪儿姑娘她们说过的。
浮屠传承自始至终就没有停止过在诸夏传道,从那些人的修习进度来看,的确那般。
明显非一朝一夕可成。
“魔宗!”
“那些浮屠之人在先前的一战中插手,还偷袭苍璩,有如今的结果,是他们自找的。”
“浮屠!”
“那些人为了传道,和山东诸地的人多有勾结,更是应该有那个结果。”
“……”
河上握着手中的白瓷茶盏,近年来,瓷器在诸夏的使用愈发普及了,而且品质越来越好了。
都是能够清晰所感的。
比起自己少幼之时所用的粗陶碗盏,便利很多,也好用很多。
莫负所言,也是自己所感。
只是!
若说那些人是浮屠真正的传人,也难说。
途中也有施展手段,问询一二修习浮屠的传承之人,那人所言他所得的功法是无意中得到的。
参悟之,修习起来很便利。
也不知道是什么浮屠、佛家之类。
此事……相合总督府所得这些年来浮屠不断将一些经文改造、译制诸夏文字,进而无差别落于诸夏间。
随人机缘修习。
原本的浮屠修行是转修三脉七轮,再后凝练幻海空轮,成就法界,成就真界,证悟圆觉!
经过浮屠高人的译制之后,经过那些人融合诸夏修行之法之后,亦是可修十二正经、奇经八脉。
总督府所得的浮屠典籍不为少,自己翻阅过,其中精妙的功法不少。
若言缺陷?
并无!
师尊也说了,那些人译制、杂糅的修习之法,有独到之处,初始修习的人,会有大好处。
单论传承之法的精妙,放在诸子百家之中,也唯有大家显学的传承可与之相比。
单单这一点,更可见西域浮屠那些人的传道之心。
先天、化神!
玄关层次,自己都遇到过,若非紫兰轩的那人插手,当日的事情不会无功而返。
浮屠!
自己此行的任务不是他们,他们自有别人处理。
前些日子鬼谷盖聂、魔宗苍璩一战,消息震动中原,齐鲁之地,也是有很大的消息。
那一战的结果,鬼谷胜出了。
真的胜了?
想来非鬼谷所想,毕竟,苍璩还没死。
苍璩败了。
若只是如此也就罢了,关键时刻,还有浮屠传人插手,这些日子……中原诸郡多有传来魔宗弟子的杀戮屠灭手段。
那些事,也会波及齐鲁?
会的。
这一点是可以肯定的。
“前几日的来信中,姐姐也有提到甄城中也有一些浮屠之人隐匿!”
“不知现在如何了。”
“东郡之地,距离砀郡很近很近。”
芈心轻轻的品呷一口茶水,茶水是他们自己一路上亲自采摘炮制的,有河上的手段,也无需外在繁琐的杂物。
再加上河上力量入微的掌控,茶叶冲泡起来,更得其自然清香,虽不知其名,饮起来很好。
自己很喜欢。
更是都将一些多余的茶叶通过天水商行的据点寄到甄城了。
姐姐应收到了。
听得莫负和河上提及浮屠、佛家之事,秀首微微点了点。
连月来行走齐鲁,所见诸般,所听种种,多有大开眼界,多有长了见识,多有洞悉一些秘密之事。
所见的诸子百家传承之人不少。
所见的山东诸国残留之人不少。
所见的各种新鲜事也有不少。
各种奇闻趣事也有夹杂其中。
浮屠、佛家……仅仅一隅。
唯一可惜的……河上前来齐鲁的事情还是没有结果,多令人心烦了一些,自己想要有力,也帮不上,更为自责。
“以魔宗在中原的力量,那些人隐匿在甄城之地,也是不安稳的。”
“浮屠!”
“他们和四灵异兽……,虽有关联,根据消息,也只是相连西海之地的白虎一族。”
“和海域的异兽青龙一族,相差很远很远。”
“也不能排除那个可能性。”
“师尊交代的事情,看来是难有结果了。”
“方仙道内,也没有更多的消息。”
“数月来,更多没有半点多余的动静传出。”
“待将整个济北郡行走一遍,倘若还是无所得,那……咱们就可离开了。”
“就可返回咸阳复命了。”
河上轻叹一声,放下手中茶盏。
于莫负二人看过去,言语接下来的行程。
数月来,行走薛郡、临淄、胶东,琅琊郡也有走了北部,而今来了济北郡,整个齐鲁快要走遍了。
有所得,又没有真正的结果。
“四灵异兽!”
“眼下虽无结果,一些事还是要吩咐人盯着的。”
“尤其是方仙道的动静。”
“至于浮屠的可能性,河上师兄,要不请焰灵姑娘的天魔宗收拾他们?”
许莫负也是多有遗憾。
惜哉,真的查不出来更多。
若言消息是假的。
又确有那般事,一些人多有耳闻,也在准备那件事,就是一些人的实力太差了。
观之,多似玩乐。
真的是玩乐?
又不太能够。
若言是真的,却没有找到真正的正主。
以方仙道的力量,是绝对不够的。
诸夏间,能够有那般实力者,不多。
找寻之?
辨析之?
还要花费别的经历,还不如盯着齐鲁的一些人事,但有所动,他们也就能够清楚知道了。
“修习浮屠传承的人,一些人若是真被魔宗盯上,多倒霉了一些。”
“天魔宗。”
“浮屠,不能免去那个可能,一些人于师尊当年的禁令阳奉阴违,该有一些惩罚。”
“说不定还能够引出另外的一些人。”
齐鲁之地,修习浮屠传承的人,有一些是主动的,有一些是了解的,有一些人是懵懂的。
魔宗若是杀来,前两者死了也就死了。
最后的一种人,则就……无妄之灾了。
四灵异兽,浮屠之人是有嫌疑的,是不能免去的。
尤其,齐鲁之地的浮屠之力若是真的汇合一处,再加上暗中之力,只怕真要成为第一大势力了。
哪怕不是第一,也绝对是一股绝对不能忽视的力量。
儒家离开之后,真要散乱独尊了。
也就琅琊、东海之地的农家可与之媲美。
农家与之,境况都差不多。
莫负的提议,可为。
“另外一些人?”
“他们还真是……难以清理!”
“都已经这些年过去了。”
许莫负念叨一声。
河上师兄的意思,自己明白。
论来,芈心也份属其中,又和那些人不一样。
楚地,从去岁以来,便是多有一些乱象,到现在还存在,还没有停息,不知接下来会如何。
“……”
于此话题,芈心无言。
家国兴亡,距离自己越来越远了。
自己和姐姐,不想要掺和那件事中,偏偏……还有一些人找来,幸而渡过去了。
楚地,楚人。
那些人要做什么,自己和姐姐根本不清楚,也不了解的,
于那些人的选择,自己和姐姐也难以干涉的。
“嗯,飞奴鸟?”
“有消息来了?”
灵觉本能发散,一感这间酒肆的热闹,似乎……他们的肴馔也被小厮端来了。
忽而,又有所动,抬首看向较远处的一扇木窗,屈指一点,木窗打开,单手平伸,下一刻,便是有一束浅灰色的流光飞来。
“飞奴鸟又来了?”
“还真难为它了,能够一直寻到咱们。”
垂目落于河上的掌心。
那是天水商会用来传信的飞奴鸟,数月来,多有所见,这种鸟不算罕见,然……天水商会的飞奴鸟罕见。
河上所言,商会的飞奴鸟是经过秘药喂食过的,一身体魄多强壮,一身血气多澎湃。
更将一身传信的本领光大之。
这种鸟迅疾如风,往来难察。
寻常的武者想要擒下它们很难,化神都不一定可以做到。
涉及一些特别的人事,多用飞奴鸟。
距离飞奴鸟上一次前来,已经过去十日左右了,而今,又来了,还是上次那一只。
“不知师伯和师尊她们有什么交代。”
看着河上师兄熟练的取下小小密信,许莫负青眉弯弯,随身取出一个小小的丹瓶,倒出一粒专门调配的药丸,递到已经跳入案上的飞奴鸟嘴边。
咚!咚!咚!
当其时,一阵有序的敲门声传来。
“饭菜到了?”
芈心忙又看过去。
这么巧的?
一块到的?
诧异之,已然起身。
“……”
河上拂手间,布下一道禁制。
密信,取下了。
打开一览,速速观之。
“……”
许莫负伸出葱白的小手逗弄形体不大的飞奴鸟。
“莫负,你也瞧瞧。”
内容不为多,数息便是一览。
阅览完毕,河上将其递过去。
“河上师兄,可有要事?”
许莫负屈指弹了一下飞奴鸟的小脑袋,将纸条接过。
“有一件。”
河上应之。
“河上,莫负,酒菜已经送来了。”
“消息,可有大事?”
未几。
芈心归来。
“师伯所言,四灵异兽之事,若无结果,接下来就无需探查了。”
“一些事,如咱们之前的提议就可。”
“方仙道,神仙家!”
“神仙家!”
“这么看来……咱们要在齐鲁多待上一段时间了。”
“扶持神仙家,事情不算大。”
“巨细之事,这份文书上并未提到。”
“……”
许莫负放下手中的纸条,内容不多,字字皆为重。
四灵异兽的事情,可以暂时落下。
另外一事,接下来要为。
是否大事?
以齐鲁之地的道者宫观之力,足可为之。
神仙家?
师伯专门提到神仙家。
神仙家,多月之前的阳谷地宫,曾遇到那些人。
现在师伯要垂恩他们身上?
不知是因何缘故。
想来不是什么普通小事。
“神仙家!”
“一些事,个中缘由应会传来的。”
“不着急。”
“先用饭,尝尝今儿的餐食如何。”
“……”
“神仙家!”
“咱们这段时间行走齐鲁,于此家还是听闻不少的,他们目下正在融入方仙道内。”
“相对于方术家、五行家,神仙家的力量不算强。”
“郡侯前辈,要扶持神仙家,是想要神仙家成为大家吗?”
“……”
“信中之意,是要扶持神仙家在方仙道内站稳脚跟,更多的事情没说。”
“以神仙家现在的根基和底蕴,他们想要在方仙道内站稳脚跟,不太容易!”
“他们的门人弟子不多,传承薄弱,门内也没有高人坐镇,在齐鲁之地有些名声,不为足够强大。”
“河上师兄,你觉咱们接下来该如何做?”
“……”
“如何做?”
“不为难!”
“将神仙家的不足之处一一补足,事情也就水到渠成了!”
“……”
“河上,你的意思,让神仙家的弟子接下来变得多一些,传承强大一些?那些事情,短时间内不太容易做到吧?”
“……”
“短时间内,的确不易。”
“师尊在书信上也没有提及具体的时间限制,想来也不强求三五个月就有成。”
“那样的话,许多事情就容易些了。”
“莫负,咱们要在齐鲁多停留一段时间了。”
“芈心,你……你离开甄城数月了,是否要回去一趟?你姐姐想来多有念着你。”
“……”
“这……,河上,此事不着急,醉梦楼之地,一切安稳,姐姐和花影姐姐她们都好好的。”
“我……我再在齐鲁待上一段日子吧。”
“……”
“也好,东郡紧邻齐鲁,回去不为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