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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467 章 眼神凌厉

    年长的皂隶连滚带爬,跪着上前。

    身子弓得像煮熟的虾米,膝盖在青砖上磨得生疼,却不敢停,留下两道暗红的痕迹,像两条血蜈蚣在爬。

    他压低声音,带着哭腔,带着哀求,像条摇尾乞怜的狗。

    "大老爷息怒……不是小的们胆小,实在是这个人……这个人……"

    他左右看看,见同僚都低着头不敢喘气,这才用袖子捂着嘴,凑到张巡检耳边。

    气息急促,带着浓重的口臭,熏得张巡检皱了皱眉,又不敢躲开,像被熏晕的鸡。

    "大老爷明鉴,这个人眼神太厉,杀气太重,小的在衙门干了二十多年,见过的人犯没有一千也有八百,从未见过这样的。"

    他顿了顿,声音更加颤抖。

    "那眼神……那眼神就像北边的野狼,又像深山的老虎,要吃人似的,让人浑身发冷啊!"

    他说着,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

    像又看到了那双眼睛,那恐惧深入骨髓,让他一辈子都忘不了,像烙印一样刻在心上。

    他咽了口唾沫,喉结滚动,声音越发颤抖,带着绝望,像垂死之人的哀鸣。

    "看他的气派,手上少说沾了几十条人命。这种江洋大盗里的狠角色,咱们惹不起啊。"

    他抓住张巡检的袖子,像抓住救命稻草。

    "大老爷,三思啊!别为了逞一时之快,丢了性命!咱们……咱们惹不起啊!"

    张巡检冷哼一声,强自挺直腰板,下巴微微扬起,试图找回威严。

    声音却虚了三分,带着色厉内荏的虚弱。

    "那又怎样?本官身为朝廷命官,吃皇粮办皇差,还能让个恶徒吓破胆?

    传出去,本官还怎么在官场混?"

    他说着,却不自觉地咽了口唾沫,喉结上下滚动,泄露了心底的怯意。

    他偷偷瞄了朱樉一眼,正好对上那双似笑非笑的眼睛,赶紧低下头,像被烫了似的。

    老皂隶急得直跺脚。

    皂靴都跺掉了一只,露出里面补丁摞补丁的布袜,袜尖还破了个洞,露出黑乎乎的脚趾头。

    狼狈不堪,像条丧家之犬。

    "我的大老爷!您知道这些江洋大盗的规矩吗?"

    他掰着粗短的手指头,一桩桩数来。

    "他们向来杀人不眨眼,来无影去无踪,而且从不单打独斗,动不动十几人、几十人结成伙,呼啸山林,连官府都奈何不了。"

    他越说越急,声音都带着哭腔。

    "今天您抓了他们的同伙,其他人岂会善罢甘休?肯定会来劫狱,来找咱们报仇啊!"

    那手指头关节粗大,像老树根,又像枯树枝,又像被风湿折磨多年的残肢。

    "咱们衙门里,总共四个人:大老爷您、小的、邢攒典,再加一个看门的瘸老六。"

    他顿了顿,咽了口唾沫。

    "十五个弓兵,都是临时招募的民壮,连刀都握不稳,更别说上阵杀敌,平时欺负欺负老百姓还行。"

    他摇了摇头,一脸绝望,像死了爹娘,眼眶都红了,声音带着哭腔,像号丧似的。

    "满打满算不到二十个人,要是真和那些亡命之徒打起来……怕是连给人家塞牙缝都不够,一个照面就得全军覆没!"

    他抓住张巡检的胳膊,指甲都快掐进肉里。

    "到时候,别说升官发财,连命都要搭进去!大老爷,您得为咱们想想啊!咱们家里都有老小,都有妻儿啊!"

    他说着,用袖子抹了抹眼角。

    袖子上的污渍在脸上留下一道黑印,像被人打了似的。

    张巡检脸色阴沉,心里早已擂鼓一般,咚咚直响,像有一百面战鼓在敲。

    他何尝不知道自家底细?

    这暮云巡检司地处内陆,离长沙府城不到五十里,夹在长沙、善化两县之间,是个三不管的地带。

    名义上缉盗安民,实际上就是个稽查走私的关卡。

    油水是有,但战力堪忧,平时欺软怕硬罢了。

    真遇上硬茬子,他只能屁颠屁颠跑去长沙县衙求救。

    到时候功劳是人家的,笑话是自己的,这五年的苦熬就白费了。

    说不定还要被问责,被革职,被流放……

    他越想越怕,后背的冷汗把中衣浸透了,黏糊糊地贴在身上,像有条蛇在背上爬。

    他偷偷摸了摸腰间的佩刀,手却在发抖,像得了风寒的病人,手指不听使唤,几次才抓住刀柄。

    偷眼瞧向堂下。

    那人双手背在身后,嘴角挂着若有若无的笑意,目光悠然,哪有半分阶下囚的惶恐?

    阳光从屋顶的破洞倾泻而下,照在他身上。

    像神仙下凡,令人不敢直视。

    那姿态,那气派,分明是久居上位者才有的从容。

    又像掌控一切的棋手,在俯视棋盘上的棋子。

    而他自己,不过是棋盘上的一只小卒,随时可能被牺牲掉。

    张巡检只觉喉咙发紧,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

    后背发凉,冷汗顺着脊梁骨往下淌,浸湿了中衣,黏糊糊的,难受至极。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腰间的佩刀,却发现手也在抖,像得了风寒的病人,手指不听使唤,几次才抓住刀柄。

    可话已出口,官威不能丢。

    他憋了半晌,脸涨得像紫茄子,鼓着腮帮子,愣是一个字吐不出来。

    像一只被掐住脖子的鸭子,进退两难,尴尬至极。

    他偷偷瞄了一眼堂下的朱樉。

    那人正似笑非笑地看着他,目光像两把刀子,刮得他脸上生疼。

    堂下忽然传来一声轻笑。

    清脆如玉石相碰,又带着几分慵懒戏谑,像春风吹过湖面,荡起层层涟漪。

    又像猫儿戏弄老鼠,带着玩味和怜悯。

    "怎么?咱们这位巡检大人……无话可说了?"

    朱樉微微侧头,眉梢轻挑。

    "莫非是……怕了?"

    那"怕了"二字,说得极轻,却像一根针,狠狠扎在张巡检的心上。

    又像一把刀,割开了他最后的遮羞布。

    张巡检猛然抬头,正对上朱樉那双似笑非笑的眼睛。

    目光中满是玩味,恰似猫儿戏鼠,又像苍鹰俯视麻雀。

    带着居高临下的怜悯和不屑,像在看一只蝼蚁的徒劳挣扎。

    他心头猛地一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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