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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454 章 神秘玉璧

    他拍了拍坛身,发出沉闷的声响,像敲在一面小鼓上:"这酒是老朽的命根子,平日里一滴都舍不得喝,今日算你有口福。"

    说罢,又满上一碗,酒液在碗中荡漾,映着火光,如琥珀流光。

    他递碗时,目光在朱樉脸上停留了一瞬,像要看进他心里,连他瞳孔的收缩都没放过。

    朱樉连饮数碗,每一碗都细细品味,舌尖卷过酒液,感受那层次分明的滋味。

    从辛辣到甘甜再到回苦,像人生的三昧。

    直至坛中最后一滴酒尽数入喉,他还将坛子倾斜,确认再无残余,坛口朝下晃了晃。

    这才满足地叹了口气,胸膛起伏,像刚跑完一场百里长途,连鬓角都渗出了汗。

    他抬袖拭了拭嘴角,袖口的补丁摩擦着粗糙的皮肤,将空碗放回。

    动作虽粗犷,却带着几分天生的贵气,手腕翻转的角度,手指摆放的位置,不似寻常百姓,像受过专门的教导。

    那姿态让仝老汉眼中闪过一丝疑虑,像石子投入古井,却又不动声色。

    只暗自打量着他身上的粗布麻衣和那份难以掩饰的气度,心中的疑云愈发浓重,像暴风雨前的乌云在聚集。

    一旁的张妍儿终于忍不住了,撅起樱唇,能挂个油瓶,杏眼圆睁,瞳孔因恼怒而微微放大,像两颗燃着的炭。

    气鼓鼓地嗔道,声音清脆如银铃,却因激动而微微发颤,像风中的琴弦:"喂!你这人好生不知礼数,怎的如此不见外?"

    她用手指着朱樉,指尖微微发抖,像风中的柳叶:"我阿公救你一命,你倒好,把人家珍藏的药酒喝了个精光!"

    说着,胸脯剧烈起伏,像有只小兔子在里面乱撞。

    她捧起空坛,坛底还残留着几滴酒液,在火光下泛着幽光,像几颗遗落的珍珠。

    倒过来晃了晃,坛口对着火光,确认滴酒不剩,心疼得柳眉紧蹙,像失去了什么珍宝。

    眼眶都微微泛红,睫毛上沾了细小的泪珠,像清晨的露珠:"你瞧瞧你干的好事!"

    她把坛子往朱樉面前一递,差点碰到他的鼻子,坛口还带着酒香:"这药酒是阿公用十几味草药,花了整整一个秋天才泡成的。

    春日里采的艾叶,夏日里晒的薄荷,秋日里挖的甘草,冬日里存的陈皮,每一味都是阿公亲手挑选。

    平日里一滴都舍不得喝,今日倒好,全进了你的肚皮!"

    她越说越气,胸脯剧烈起伏,像风箱在拉动:"你这人……你这人怎的这般厚脸皮!像……像那江上的水獭,见到鱼就扑!"

    被少女当面指责,饶是朱樉脸皮再厚,也不禁老脸一红。

    从脸颊一直红到耳根,像被火烧一般,连脖颈都泛起了粉色,像蒸熟的虾。

    他挠了挠头,发丝间的水珠被甩落,溅在火盆里发出滋滋的声响。

    讪讪笑道,目光闪烁,不敢与少女对视,落在火盆里的炭火上,像做错了事的孩子:"小姑娘莫恼,"

    他摆了摆手,像要挥去尴尬,"在下……在下给你们银子作为补偿便是。"

    他拍了拍胸脯,发出空洞的声响,像敲在一面破鼓上:"在下虽然落魄,却也不是不知恩图报之人。"

    说着,还试图挺直腰杆,却牵动了酸痛的肌肉,疼得龇牙咧嘴。

    说罢,他伸手探向腰间,手指在腰间摸索,像摸着什么宝贝,却摸了个空。

    那原本系着荷包的绦带空荡荡的,只剩半截残绳,在风中飘摇,像条垂死的蛇,绳头还打着个死结。

    他低头一看,身上竟是一件粗布麻衣,打满补丁,颜色灰暗,与叫花子无异。

    哪有半点王爷的体面,连衣缝里都钻着湖泥。

    他心中苦笑,嘴角微微抽搐,像中风的患者。

    想是那漩涡之中,随身之物早已散失殆尽,连象征身份的玉佩都不知去向,怕是沉入了湖底喂了鱼。

    朱樉神色微僵,面部肌肉像被冻住,像戴了张面具。

    正尴尬间,忽觉胸口有硬物硌着,随着心跳微微震颤,像有颗心脏在衣襟里跳动。

    他心中一动,像溺水者抓住了浮木,连忙伸手探入衣襟,手指在粗布间摸索,像寻找宝藏的盗贼。

    触手温润细腻,带着一股熟悉的暖意,像握着一块暖玉,又像是握住了过去的自己。

    他心中大喜,嘴角不自觉地上扬,连忙掏出来一看。

    竟是一枚圆形玉璧,巴掌大小,通体乳白如凝脂,质地温润无瑕,在火光映照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仿佛有生命一般,表面的纹理在光线下微微流动,像有液体在其中游走。

    正中央有一圆孔,穿的绦绳早已断裂,只剩半截丝绦,随风轻摆,像条断尾的蝌蚪。

    璧身两面皆以蒲纹为底,线刻谷纹,细若粟米,排列有序,如星辰列宿,每一颗都熠熠生辉。

    外缘饰以一圈夔龙纹,龙身盘曲,古朴庄严,透着先秦的苍劲,龙目微睁,似在俯视众生。

    鳞片刻画入微,仿佛一碰就会剥落,连龙须都根根分明。

    夔龙纹下更阴刻一圈铭文,以鸟篆体雕刻,笔画婉转如游丝,虫鸟之相,玄奥难辨。

    仿佛藏着千年的秘密,在火光下若隐若现,像活物般扭动,连笔画都在呼吸。

    朱樉虽不识得这鸟篆,却深知此玉非凡。

    看这形制工艺,分明是先秦古物,祭祀天地之用,价值连城,怕是宫中贡品也难以比拟,连磕碰都是罪过。

    他心中了然,这定是始皇沉璧,或是自己秦王府的信物,如今却成了他唯一的倚仗。像命运跟他开了个残酷的玩笑,连退路都堵死了。

    想到湖底那万千亡魂的托付,那"愿后世华夏子孙,再无此屠城虐民之祸"的期许,像有座山压在他心头。

    他更觉此玉沉重如山,压得他喘不过气来,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像要嵌进玉里。

    "此玉……"他摩挲着玉璧,指腹滑过那些古老的纹路,像在阅读一本无字的天书。

    喃喃自语,声音低不可闻,像在与玉璧对话,连嘴唇都几乎没动:"是那些亡魂所赠,还是我一直随身携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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