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
户部尚书李待问脸色严肃了起来:“按照您的说法,最后的养老银子会出现空缺?且可能会很大?”
“空缺是肯定的,但会不会很大就不太好界定了。”
崇祯点了点头:“如果只是放着不动,那肯定是会出现空缺,通货膨胀只是一方面,
尤其是接下来的五十年的时间内,因为盛世会降临,盛世三十年的银子购买力和现在的购买力肯定是有差距的,这不是政令能解决的。。
还有另一方面的因素,有人从二十岁开始交,每月五十纹,一直交到……假定四十岁不交了,等于说一共交了十二两银子。
从四十一岁开始领取,考虑到通货膨胀每个月发六十纹,也就是说到他五十七岁的时候,他交的钱就没有了,
可他又没有死,那就得继续发,
如果活到七十岁,那这九年的近十两银子就是空缺的。”
说到这里,崇祯看向群臣:“基于这种情况,朝廷需要要成立一个新的司院来专门统一负责全国的养老保险,
短期看人不算多,但一旦全国推广,那就是几百上千万的工人,哪怕是每人每年半两银子,一年也有数百万两,而且年年累加,不是小数目!
为了弥补刚刚算出来的空缺,这笔钱不能放着不动,要懂得钱生钱,诸如投资其他商人赚取分工、自己组建商队赚取利润、放入银行赚取利息等等。
其次,就是从国库抽取部分填入养老金之中。”
听着皇帝的分析,众人眉头紧皱。
如果按皇帝这么算法,那这个空缺就大了。
群臣齐齐看向皇帝,准备劝谏时,户部尚书李待问摆了摆手:“陛下,臣有三个问题,请陛下解惑,
一是交费的问题,假设说我们的退休年龄在四十五岁,要交满十五年才可以去领,但有人二十岁开始交,但在三十岁的时候受伤了无法继续交费了,这差的五年怎么办?
其次,有人交够了年龄,但没有活到开始领取的年龄怎么办?
最后,如果有人交够了,才开始领取了两个月就死了,这种怎么算?”
咦……
面对李待问提出的问题,崇祯心中轻咦了一声,眼中满是赞许之色。
不愧是搞财务出身的,一下子就找到了关键点,也知道他们的想法,可惜这让他们失望了。
“这个问题提的好!”
崇祯表扬了一声:“差的年限有两种方法,一是自己一次性补足所差年限的全部款项,是自己和工坊合计的,然后等到退休时开始领取。
二是提出终止申请,朝廷退还给自己交的那部分,工坊给你交的那部分就算是充公了。
还没有领取就死了的和已经领取五个月就死了的,个人交的那一部分全额退给他的法定继承人,工坊给他们交的那部分直接充公了。
当然了,如果他们活着,领取的养老金是个人交的和工坊给他们交的总和。”
听着皇帝的话,众人眼中满是失望之色。
一次性补交这个他们也想到了,问题不大。
如果说还没有领取人就死了,或者说只是领了几个月就死了,他们交的就不退还了,那这个空缺可能就不算大。
现在是哪怕是退个人账户的,工坊交的那部分充公,这个空缺依旧是存在的。
这可不是几万人,几十万,而是几百万人、上千万人,这闹起来谁都扛不住。
“陛下,养老保险的出发点很好,但问题太大了,短期看没事儿,但长期看就是一个大坑,一个处理不好就是大问题。”
“陛下,这只是一个方面,最为重要的是复杂性,各州府自己管还行,可能就几千人,但一旦汇总到中枢这边就是几百上千万,档案能堆满几间屋子,一旦失火,那就完了。”
“盛世还好,到了后期的时候,战乱频繁,地方动乱,档案保存不了,就无法发放,或者缺失,发放延误,百姓就会趁机闹事儿。”
“最为重要的是,只有进入工坊、商号工作的才能交养老保险,那务农的百姓呢?会不会又心生不满闹起来了?”
“还有,各州府县的倒也还好,相对比较固定,但沿海那些海贸的呢?今天在福建,或许过两年就去广东了,档案的转移也是麻烦事儿。”
……
听着众人的‘诉苦’,崇祯额头青筋直跳。
但不得不承认他们说的都是很现实的问题,这可不是后世的信息时代,能够电子存档。
现在的人员流动虽然远不如后世,但也比前面两百年强太多了,档案的确是个大问题。
但这个事儿,并不是不能解决。
好一会儿后,崇祯看向了户部尚书李待问和资政院总理大臣蒋德璟两人:“李爱卿、蒋爱卿,你们两位是搞财务的,你们的想法呢?”
两人对视了一眼后,李待问出声了:“陛下,臣以为养老保险是惠利万民的事儿,现阶段虽然有困难,但也不是没办法。
先说说档案的事儿,大旱已经基本过去了,给全民办大明身份证的宣德贡笺所需的青檀树已经开始大规模的种植了,最迟明年就能开始制造纸张了。
三年内……最迟五年内,大明人手一张身份证。
身份证号是唯一的,且我们有规定,只要死人,无论是自然老去还是因病、意外等死亡,必须第一时间上报官府做好登记,违者一律严惩。
由身份证、有里甲保长、宗族担保,冒领等问题几乎可以杜绝。
至于说档案的存放也不是大问题,反正都要抄送中枢,那就多印几分,镇上、县衙可以多方几份,相邻州府可以相互存放对方的,
布政司可以在首府和几个府都存放一份,一出出问题了,其他地方能立刻调过来,无非就是这个过程麻烦一些,而且还能防止地方私自篡改。
反正是做总账,按照字典的那种字体大小,一本账册能放数千人,完全不是什么大问题。”
“臣附议!”
蒋德璟接过了话题:“诸位大人的担忧是对的,但过于杞人忧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