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所周知,玄铁狱镇押各种重犯、邪修、罪臣,且有重兵把守,向来是凌霄城最神圣不可侵犯的地界之一。往日里,各路衙门吏员到此都要礼让三分,无人敢轻易招惹狱中的势力。毕竟他们也怕,万一自己哪一天来到这里被虐待……
但是,以“愣”出名的“张强”眼里是没有这些顾忌的。只见他领着一伙人,脚步铿锵地冲破狱外值守防线,不等内里狱卒通报开门,他身形一沉,右腿裹胁浩然灵力猛然踏出。
“轰隆!”
厚重的牢门剧烈震颤,门栓应声断折,两扇万斤重的铁门轰然向内敞开,扬起漫天尘土。
值守的数十名狱卒瞬间脸色铁青,纷纷手握刑械围了上来,眼底满是恼怒与凶悍。居中之人跨步上前,怒目圆睁地呵斥道:“放肆!玄铁狱禁地重地,岂容尔等随意闯扰?你哪个衙门的人,敢在此撒野!”
陆长风缓步上前:“是我,王大少,好久不见,可还好!”
这个头目陆长风认识,他就是王构的儿子王元懿,也是袁炎儿时的小伙伴。在仙界人打来之前,王元懿乃是凌霄城有名的街溜子,除了人事,他什么都干。直到光明会作乱,王构东窗事发,不得已全家出走投靠了仙界人,后来更是当了带路党,接着就被仙界人封赏了。现在王构好像是在天库司任职,王元懿不学无术,不能像袁炎那样建功立业,只能在玄铁狱当个小头目,跟犯人打交道。
而王元懿也是认识陆长风的,因为后者跟着袁炎来过几次玄铁狱。只不过王元懿狂妄自大,没有把当时还是袁家家奴的陆长风放在眼里。
“张强!你来做什么?”
王元懿看着眼前比以往的自己还要嚣张的人,心里恨得咬牙切齿。近日来,“张强”的大名在凌霄城甚嚣尘上,引起一波模仿者。也不知道谁传的,说是少主喜欢黑粗愣,于是很多人学着陆长风当黑粗愣,结果适得其反。因为少主心里跟明镜似,你以前什么样,那就应该保持什么样。现在硬装,这不画虎不成反类犬吗?
不用怀疑,王元懿就是表演失败的人之一。他因此忌恨上了陆长风,甚至他在心里怀疑,少主跟这个“张强”有某种不正当的男男关系。而他拙劣的模仿引得少主心生反感,回头就让陆长风带着人来玄铁狱调查……
陆长风并不怵王元懿,又往前踏上一步,直视对方道:“奉旨查贪腐,怎么样?王大少,配合一下?”
王元也是倔脾气,同样冷笑着回应:“查贪腐,你有没有搞错,到监狱来查贪腐?”
“这跟你没关系,闪开!”陆长风语气很强硬,因为他记仇。之前他跟袁炎来办事的时候,这王元懿对他颐指气使,让他很不爽,现在正好找回场子。
王元懿目光斜睨着人,语气尽显仗势跋扈:“真是好大的口气,这是老子的地盘,没有我的允许,谁敢进去?”
“你的地盘?玄铁狱归天庭所有,什么时候成你的地盘?可见你这厮真的有问题,来呀,兄弟们,给我把他拿了,带回去好好查。”
陆长风一声令下,几位廉政司的捕快上前,准备拿人。
“我看你们谁敢!”
王元懿同样招招手,一群狱卒便围过来,双方形成对峙。这些狱卒常年镇守玄铁狱,早已养成了专横跋扈的性子,此番摆开阵型,倒是有几分气势。
面对汹汹人群,陆长风神色冷冽,身形挺拔如枪,周身廉政司专属的清正威压骤然铺开,声音洪亮如钟,震得整座狱道嗡嗡作响:“干什么,你们是要造反吗?廉政司彻查凌霄公门贪腐,君权特许!闲人尽数回避,胆敢阻拦者,以谋反罪论处!”
短短一句“奉少主令”,如同惊雷炸响在众人耳畔。
方才还气焰滔天、蛮横跋扈的狱头,脸上的怒色瞬间僵住,那副咄咄逼人的凶悍神态,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他瞳孔骤缩,心头猛地一沉,瞬间没了半分底气。
君权特许,谋反……
这大帽子一扣,方才还凶神恶煞的狱卒们马上泄了气。王元懿更是满脸堆笑,脸上的戾气一扫而空:“哎呀呀,张老弟,误会,误会……”
“嗯?”陆长风鼻孔朝天。
“对不住对不住……”王元懿腰杆弯了几分,语气恭敬又圆滑地赔笑道:“张大人奉少主法令行事,卑职怎敢阻拦,万万不敢!请,快请!”说着挥挥手,屏退了一众手下。
“这还差不多!”陆长风也不跟他客气,抬脚就往里走。
王元懿一边哈腰点头,一边小心翼翼地试探:“只是张大人,您这可找错地方了。我玄铁狱关押的尽是戴罪囚徒,哪有什么贪腐弊案可查?大人要稽查贪墨,应当去……这牢狱腌臜之地,实在不值当大人亲自巡查啊!”
陆长风闻言直冷笑:“你在教我做事?”
“不敢,不敢,大人……”王元懿头越发低了。
“哼……”陆长风目光锐利如刀,死死盯住王元懿的双眼:“你这厮可以啊,换别人,只怕被你忽悠了。别人不知,我可是知道的,你们这油水多得很!”
这是典型的软硬不吃,王元懿脸上的笑容瞬间僵硬:“大人……说笑了!我等整日与犯人打交道,日日守在阴冷牢狱之中,兢兢业业值守,无银无利,何来油水可言?大人可别听信旁人谗言,冤枉了我们这些苦役啊!”
陆长风依旧冷笑:“你还有脸喊冤枉?你们克扣犯人吃用,中饱……那个塞自己腰包里,还虐打犯人,给人家喂食迷神禁药,坏人家根基。还有,犯人家属来探监的时候,你们敲诈钱财!这些我可门清,你还敢狡辩?”
话音落下,周遭所有狱卒尽数脸色煞白,身形僵硬,无人再敢出声。
这些龌龊勾当,本是玄铁狱流传多年的公开秘密。往日里,上层官员或是收了好处,或是懒得深究,尽数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任由他们肆意妄为,以至于所有人都默认了这套潜规则。
可谁也没想到,这位“张副处长”是个不通人情,也不看情面的愣头青。自他上任,各部衙门就被搅得鸡犬不宁,现在他查到监狱来了,还要揪着这陈年积弊较真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