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玉飞舟，血腥气还没散尽。
凰舞蹲在地上，一具一具地整理族人的遗体。
她的心里很难受。
族中这些长老，都是看着她长大的，在她的心目中，她早就把这些长老当成了亲人。
虽然凰舞早就知道，人固有一死，即便是修为高强的修士，也终有陨落的那一天。
可是，她没想到，这一天竟然来得如此突然。
百花仙子在旁边帮忙，把散落的尸体一具具归拢到船舱里，用白布盖上。
她知道凰舞心里难受，但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只能一趟一趟地搬，搬完了就蹲在凰舞身边，默默地陪着她。
真凤族的两位公主，此时看起来，就像是两个无助的孩子。
凤砚辞回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幅场景。
他站在飞舟甲板上，张大了嘴，满脸吃惊。
船舱里横七竖八躺了十几具白布盖着的尸体，血水顺着甲板缝往下滴，腥味冲得他后退了一步。
“这……这怎么回事？”凤砚辞颤声问道：“谁……谁干的？”
凰舞抬头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凤砚辞道：“昨天大家都还好好的，怎么才过了一个晚上，就变成了这样……这、这到底是怎么了？”
凰舞把最后一具遗体盖好，站起身来，目光落在凤砚辞脸上，冷声问道：“你昨晚去哪了？”
凤砚辞一愣，随即道：“这几天实在是太累了，我就在城里找了个客栈睡觉，睡得沉，什么都没听见。”
“哪家客栈？”凰舞问道。
凤砚辞说：“城东那家……福来客栈。”
凰舞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冷笑一声：“城东福来客栈？巧了，福来客栈的人畏惧联盟的势力，昨晚拍卖会结束，他们连夜就搬走了。”
凤砚辞脸色一僵：“我……我记错了，是城西，城西的来福客栈。”
凰舞道：“来福客栈昨晚没开门。”
凤砚辞嘴唇动了动，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说道：“凰舞姐姐，你听我解释——”
“解释什么？”凰舞的声音冷得像冰，开口道：“凤砚辞，二长老、三长老死了，十几个族人也死了，你一夜未归，回来连句实话都不肯说，你到底在瞒什么？”
“别忘了，你可是真凤族的圣子！”
凤砚辞被逼到墙角，咬了咬牙，终于挤出一句：“我在金乌太子那儿过的夜。”
凰舞眯起眼：“在金乌太子那儿干什么？”
“喝酒，泡温泉。”凤砚辞声音越来越小。
凰舞深吸一口气，百花仙子以为她要发火，赶紧上前拉她胳膊，却被凰舞轻轻挣开了。
凰舞走到凤砚辞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族里死了这么多人，你泡了一宿温泉？”
凤砚辞低着头，小声说道：“我……我不知道会出这种事。我要是知道，打死我也不会去……”
“你不知道？”凰舞声音压得很低，但压不住那股火，说道：“你是真凤族圣子，出门在外不跟族人住在一起，跑去跟金乌太子喝酒泡温泉，凤砚辞，你脑子里装的是什么？”
“族里出了事，第一个该到场的是你，你倒好，睡到日上三竿才回来！”
凤砚辞被训得脸一阵红一阵白，嘴上认错，心里却暗暗咬牙。
他低着头，眼底闪过一丝阴翳，暗道：“凰舞，你居然一点脸面都不给我留。行，这笔账我记下了。”
“等回到族里，我一定会想办法让老祖和族长早点把你嫁到金乌王族去。”
“就你这样的性格，到了金乌王族，金乌太子还不得好好调教你。”
他藏起心中的想法，抬起头来，脸上换了一副沉痛的表情，说道：“姐姐骂得对，是我不对，不过现在说这些也没用，先料理后事要紧。姐姐，查到是什么人干的了吗？”
凰舞盯着凤砚辞看了一会儿，收回目光，语气缓和了一些，说道：“荒古神殿。”
凤砚辞一愣：“荒古神殿？什么东西？”
“一个消失了很多年的古老势力，又突然冒出来了。”凰舞把叶秋告诉她的那些信息简要转述了一遍，包括弑神针，以及对方针对整个太古神山的推测。
凤砚辞听完，脸上表情变了变，最后沉声说道：“这么危险的人物藏在西凉城，那咱们得赶紧走啊，轮回果再重要，也没命重要。”
凰舞看了一眼凤砚辞，心想：“之前怎么没看出来，他这般胆小？”
凤砚辞似乎察觉到了凰舞的心思，说道：“姐姐，我的意思是，二长老他们的遗体不能扔在这儿不管，咱们得带回去安葬……”
正说着话，凤砚辞腰间的传讯玉简震了一下。
他掏出来一看，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的神色，低声道：“是族长传讯。”
凰舞心头一紧：“母亲说什么？”
凤砚辞犹豫了一下，把玉简递过去：“族长问，二长老和三长老的命灯熄了，西凉城是不是出了变故。”
凰舞伸手去接，凤砚辞却把玉简收了回去：“姐姐，族长问的是我，还是我来回吧。”
凰舞的手僵在半空。
她看着凤砚辞转过身去，低头在玉简上写写画画，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的难受。
以前族里出了任何事，母亲第一个找的永远是她，现在倒好，二长老三长老死了，母亲问的竟然是凤砚辞。
她抿了抿嘴唇，没有吭声。
凤砚辞回完消息，转过身来，脸上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沉痛：“我跟族长说了，二长老三长老遇袭身亡，我和姐姐侥幸逃过一劫，正在处理后事。”
凰舞点了点头。
没过一会儿，她的传讯玉简也有了动静。
凰舞掏出来一看，是母亲发来的。
她心里一暖，赶紧查看，结果看完之后，心情更难受了。
玉简的内容很简单。
“二长老和三长老死于非命，你是族中公主，为何没有提前察觉？”
“凤砚辞年纪轻，经验不足，你在他身边就该多提点着，现在出了事，你难辞其咎。”
“回来之后，好好跟我说清楚！”
凰舞握着玉简的手在发抖。
母亲的区别对待，让她的心……
很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