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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幕的评分标准从来都是扑朔迷离,让人难以猜测。
就好比第一次时,分明题名为“孝”,然而实际考核中的评分要求显然与众人传统意义上认为的‘孝’有所出入。
故而,当这一场其名为‘色欲’的考核出现时,众人第一时间自然而然便认为天幕的考核标准是要禁‘欲’。
可显然,天幕的评判标准并没有这样简单。
李治低低的笑了起来,轻声道。
“这是一场培养王储的考核,假使诸位始终记得这一点,眼前之路或许能够更明晰一些。”
李承乾转头深深的望了一眼李治,终究是深吸了口气,掩下了所有的情绪。
他脑海里浮现出称心最后望向他的那一眼,无端有种极其强烈的不甘和痛苦浮现了一刹那,尽管很快被他压下,可他心知那份不甘终有一日将会成为他的心魔,如影随形。
天幕很快给出了紧随着几人的分数。
【刘据——81】
【李隆基——80】
【李承乾——70】
李承乾心想,他再一次看着称心在他眼前死去了。
这一次,却是他自己亲手放弃的。
为帝王者,必是世间最大的野心家,是欲望的最强载体。
禁欲是求佛者的课题,而绝不必是帝王的课题。
帝王是天下的主宰,是一念之间定夺千千万人生死的至高掌权者,他可以克己复礼,可以花丛流连,也可以爱一人而一往情深。
可他决不能是犹豫徘徊,轻易被左右的。
扶苏给出了一个标准的答卷。
他心志坚定,不受美色所扰。
刘彻给出了一个张狂的答卷。
他遵从己心,天罚亦不可左右其喜恶。
李治给出了一个狡猾的答卷。
他堪破了规则,纵容内心的情感,达成了一种另类的坚定。
李承乾闭上双眼,脑海中又浮现称心的背影,再度叹息。
“孤终是欠你……”
天幕前。
李世民不是傻子,在他看到天幕给出的分数排名时,已经或多或少的领悟到了天幕此次的评分标准了。
可正是因为如此,他才忍不住皱眉。
“李承乾这个傻子,单长岁数不长脑子,一个男宠,本不紧要,叫他这么一折腾,倒是快成了他的心魔了!!”
李世民甚至都有些埋怨未来的那个自己何必非要杀了李承乾这个男宠了。
便是纵着他胡闹,恐怕要不了多久也便抛到脑后了,总不至于如此。
他揉着眉心,一边叹息,一边儿有点嫌弃的招了人来。
“去找人多给太子寻些貌美的男子,不拘什么跳舞的,奏乐的,都挑来些送到朕跟前过过目。”
长孙无忌一言难尽的看了他一眼,试图劝阻。
“陛下,不必如此吧,您是当耶耶的,怎么也不该管到儿子的这种事上……”
李世民吊着眉头给他指天幕,“你看看他那副死样子,朕若是不管管,改明儿他得为了那个男宠干出什么了不得的事儿!!万一再要死要活给朕整造反那一出怎么办?!”
长孙无忌于是闭嘴了。
诚然,他也是一千个不想看到现在的李承乾再造反的。
虽然只经历了一场天幕培训,但现在的李承乾再造反的破坏力,可跟之前那个完全不是一个量级了。
……
【太子美德培训课——“欲”】
【第二幕,‘生存’欲】
【考生:扶苏、刘彻、刘据、李承乾、李治、李隆基】
【考官:项羽】
不等太子们从上一幕的课程中回过神来,很快便迎来了他们的下一堂课。
这一场考核的介绍异常简介,考官名单也非常简短,然而却像是一盆冰水骤然扣了下来,几乎将几人浇了个透心凉。
就连一向桀骜的刘彻脸色都微微变了一瞬。
项羽其人,名声之赫赫,自不必介绍了。
可当他的名字,跟这个看起来非常之不妙的题目结合在一起,就让人有些惊悚了。
刘据忍不住道。
“这、这是何意?该不会是让吾等从项羽手下求生吧?!”
李治掩唇娇咳了两声,像个海草一般摇晃了两下,笑的很勉强。
“……应当不会如此吧。”
李承乾哼了一声,走到他身边搀扶了他一把,拍着他的背把他硬生生捋直了。
“早先跟你说要你多多锻炼不肯听,也好叫你长个教训,不是所有人都愿意跟你和和气气玩儿心眼的。”
李治瞪了瞪眼睛,十分委屈。
“大哥,那可是项羽,你倒是天天练骑射了,难道你打的赢他吗?耶耶都未必……”
李承乾绿着脸捂住了他的嘴。
“小声些,你以为耶耶此时不在看么?!”
天幕前。
李世民额角青筋跳了跳,咬牙道。
“这两个小兔崽子,聚在一起好的不说就知道说老子的坏话!!”
“什么叫耶耶都未必?!放屁!朕收拾那项羽跟收拾三岁小孩子一般!谁怕他不成!!”
天幕上。
刘彻也跳着脚嚷嚷。
“谁怕他不成,来啊!孤可是单独狩猎过黑熊的人,什么项羽不项羽的,那帮写史书的就会夸张胡扯,割了他们的蛋就老实了!”
天幕前正奋笔疾书的司马一族掐断了笔,拍案而起。
“岂有此理——!!”
小混账小小年纪就如此混账,日后做了皇帝还得了?!!
汉景帝都替他脸红,又气又恼的拍着桌子。
“这个小兔崽子,真是口无遮拦,大汉的脸算是叫他一个人给丢尽了!!还不如他儿子懂事些!!”
……
何谓生存?
非常简单。
在任何极端环境之下,都拥有重新赢得生存资格的能力。
剥夺社会身份,清零物质资源,重置规则体系。
当太子不再是高高在上的太子,不再有锦衣玉食的生活和随侍身旁的侍卫,宫廷中习得的礼仪和朝廷上博弈的心计也尽数失效。
当他们只剩下自己。
然后,在任何环境之下,首先学会活下去。
此谓生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