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生红衣看着叶欢："三井的命令是灭口，甲贺的规矩是同门之仇必报。现在他们两件事一起办——既执行三井的灭口任务，又找我报仇，不死不休。"
老鬼从窗边回过头。
"那更麻烦了，除非三井老家主喊停，否则没人拦得住。"
叶欢点了根烟，深吸一口："红衣，柳生家在松本三代经营，一夜之间全没了——这笔账，我记着。"
柳生红衣咬了咬牙："我要三井家付出代价。甲贺替他们卖命，我就先拿甲贺开刀。"
窗外，雨声渐大。
远处，那个穿雨衣的人站起来了，伸了个懒腰，把烟头踩灭，慢悠悠地往巷子深处走去。
走了二十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安全屋的方向。
叶欢把烟掐灭。
"看见了吗？"
戏子眯起眼。
"看见了。那不是送报的，送报的不穿胶底靴——甲贺的忍靴，鞋底薄，落脚无声，但走远路会换便鞋伪装。"
老鬼从厨房翻出三枚烟雾弹，别在腰间："甲贺的探子。他在确认这间屋子有没有人进出。三进三出，这是第二次。"
叶欢走到后门，从门缝里看了一眼后巷——
矮墙上，一道湿漉漉的脚印。
新鲜的。
"后巷也有人。"
柳生红衣撑着柱子站起来，从羽织内袋里摸出那把柳生家胁差，刀身泛着幽蓝的暗光。
"甲贺的包围圈已经成型了。前后两个出口，至少四个——前门一个盯梢，后巷一个潜伏，屋顶上可能还有一个机动位。他们不会强攻，会等天亮，等周围住户出门，混在人群里靠近，然后下毒或者吹针，一击致命。"
她看着叶欢。
"五爷，你打算怎么办？"
叶欢笑了。
"他们等天亮。我们不等。"
他走到墙边，从摄影包里翻出三把折叠军刀，分给老鬼和戏子各一把。
"红衣，你守后门。甲贺的人如果从后巷翻进来，你用你的方式招呼他们。老鬼，你守厨房小窗。戏子，你跟我——"
他推开通往前厅的拉门，站在门槛上，看着外面漆黑的院子。
"正面迎。"
柳生红衣皱眉："正面开战？甲贺不是一个人两个人——是一群。十二个人满编出动，就算松本折了几个，剩下的也够把我们碾成渣。"
"正因为他们是一群，才要从正面打。"叶欢的眼神冷了下来，"家奴打仗靠的是号令统一、进退有序。你一旦从正面撕开一个口子，他们的指挥链就会乱。甲贺的十二个人靠的是组长旗语和哨音联络——旗语一断，哨音一乱，他们就是一盘散沙。"
柳生红衣愣了一下，然后缓缓点头："对。甲贺的指挥链是单线——十二个人分四组，每组一个组长，四个组长听一个总旗。总旗一死，四组各自为战，互相不通气。"
"那就先杀总旗。"叶欢嘴角勾起一丝冷意："老鬼，你那个烟雾弹里加料了吗？"
老鬼咧嘴一笑："加了辣椒精和催泪粉，甲贺的人再能忍，眼睛里进了这个也得揉。"
"好。"叶欢点头，"戏子，你那把二胡盒里的枪，能连发吗？"
戏子拍了拍琴盒，子信道："改过的，十五发弹匣，消音的。"
叶欢点点头，沉稳下令："够了。等烟雾一炸，你打屋顶那个机动的。老鬼，你守小窗，有人翻进来就放倒。红衣，你守后门，但别硬拼。甲贺的人如果从前门和后巷同时进，你就撤到前厅跟我汇合。你的伤不能硬扛第二针。"
柳生红衣咬了咬下唇，没反驳。
叶欢推开门，站在门槛上，雨水打在脸上："甲贺是家奴，家奴只认主人。他们的主人是三井——三井不喊停，他们就不会停。"
他深吸一口气："那就让他们知道，有些仗，主人喊停也来不及了。"
远处，瓦片响了一声。
极轻。
像猫踩过。
但所有人都知道，那不是猫。
"来了。"
瓦片碎裂的声音从屋顶炸开，紧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
不止一个。
叶欢站在门槛上没动，雨水顺着额头往下淌，眯起眼，盯着漆黑院子的三个方向。
"三点钟方向，围墙。"老鬼的声音从厨房窗口传来，声音很小，却很清晰。
"九点钟，后巷矮墙。"柳生红衣的声音紧跟着响起，胁差已经横在胸前。
"正门屋顶两个。"戏子从廊下阴影里探出半个头，二胡盒已经打开，消音手枪握在手里。
叶欢没说话，右手缓缓从腰间抽出军刀："封烟。"
老鬼没等他说第二遍，从腰间扯下一枚烟雾弹，拔掉保险，手臂一甩——
"砰！"白色浓烟在安全屋正门前炸开，瞬间灌满了整个院子，雨水和烟雾搅在一起，形成一团灰白色的混沌。
几乎就在烟雾炸开的同一秒——
"嗖——嗖——嗖——"
三道破空声从三个方向同时射来。
吹针。
叶欢偏头，一枚细如牛毛的毒针擦着他耳廓飞过，钉在身后的木柱上，尾端还在微微震颤。另一枚打在门槛上，"叮"一声弹开。第三枚——
"噗。"
闷响。戏子闷哼一声，左肩头抖了一下，消音手枪差点脱手。
"戏子！"叶欢喝了一声。
"没事，没中血脉，蹭了一层皮。"戏子咬牙，左手捂住左肩，右手枪口已经指向屋顶。
浓烟中，脚步声骤起。
是一群人。
轻、密、齐，像一群踩着鼓点移动的猫。甲贺的十二个人，哪怕折了几个，剩下的依然保持着严整的队形。
"总旗在哪儿？"叶欢低喝。
柳生红衣靠在后门柱子上，胁差横在身前："哨音。听哨音。"
"咻——"一声极细的哨音从正门方向传来，短促、尖锐，像指甲刮过玻璃。
"前门！"叶欢一步跨出门槛，军刀反握，整个人没入烟雾中。
浓烟里什么都看不清，只能靠耳朵。
脚步声从左前方逼近，极快，带着风声——有人扑过来了。
叶欢没退，迎着那道风声侧身一让，军刀横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