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震脸色变了："六哥，这——"
"放心。"叶青摆摆手，"柳月身边有特务营贴身保护，马睿特战营在外围。古兵敢动她一根头发就是自投罗网。但他一定会动。"
"为什么？"
"柳月是我未婚妻，动她能激怒我。"叶青起身走到窗前双手撑在窗台上，"他要的不是杀我，是让我乱，让红星系乱。只有让他以为自己找到了突破口，然后一击必杀。"
刀震拳头攥紧指节发白："明白了，我这就去布置。"
叶青点点头：‘找到踪迹，就有伏杀他的机会，告诉兄弟们注意点儿，这小子原本就是一个古武高手，这段时间，跟黑水雇佣兵混在一起，学会了很多的战术战法，不要接近他......’
刀震陡然明白过来，修为再高，也怕子弹，尤其是重炮，转身大步走出去。
客厅重新安静下来，叶青站在窗前看着南卡山方向，目光沉静如水。
古兵，你终于来了。那就别走了。
远离南卡山的密林深处，一条从岩石缝里渗出来的小溪。
溪水刚没脚踝，冰凉刺骨，跟林子里能攥出水的闷热像是两个季节。
古兵蹲在溪边，双手捧起一捧水，狠狠拍在脸上。
凉水激得他头皮发麻，混沌的脑子清醒了几分。抬起头，水珠顺着油腻的络腮胡往下淌，滴在领口上。
溪水里映出一张扭曲的脸——眼窝深陷，颧骨高耸，怎么看都像是一只野鬼。
"约翰。"古兵哑着嗓子开口："刚才为什么不开枪？"
黑人约翰靠在一棵望天树板根上，正用绒布擦狙击镜。
"打不了，那小子的站位太讲究了，被树枝和墙角卡着，露出来的全是不要紧的地方。我开枪，最多打他一条胳膊。一枪毙不了命，下面的活儿就没法收。"
旁边的白人杰克正在往水壶里灌溪水，闻言抬起头，点点头。
"约翰说得对。你看见那些山地合成旅的炮管子没有？从半小时前，炮口就一直压着南卡山这片林子。只要叶青示警，三十秒内，这整片山头就会被122榴弹犁一遍。我们跑得掉吗？"
古兵猛地转过身，眼珠子通红，像一头被逼到绝路的疯狗。
"你们怕死？"
约翰终于抬起头，那双黑眼珠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古少爷，我们是拿钱办事的雇佣兵。你要杀叶青，行。但你得给我们一个能杀成的环境。现在这种情况——八百米外打一个被整编旅护着的人，一击不中就是全军覆没。这活儿，风险跟价钱不匹配。"
杰克冷笑一声，把水壶挂回背包："你要是想拉人垫背，自己冲出去喊一嗓子就行，别带上我们。"
古兵的拳头攥得咯咯响，真想掏出格洛克顶在约翰脑门上，逼他架枪。
但他没动。
因为他知道，这俩黑水出来的老油条说的是实话。
他们不是肖建业带来的那些被忠义洗脑的古武高手，也不是被家族绑死的世家子弟。
他们是职业的，拿钱卖命，但绝对不会自寻死路。
"那怎么办？"古兵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就这么回去？"
"等。"约翰把擦好的狙击枪甩到背上，活动了一下肩膀，"等他离开那栋楼，等他走到开阔地，等保镖松懈。或者——"
扭头看了古兵一眼："换个目标。打那个叫柳月的女人。你不是说，动了她更让他难受吗？"
古兵的瞳孔猛地一缩。
饵。
叶青的饵。
古兵咬紧后槽牙，一股无力感从脚底板直窜上头顶。
他宁可自己粉身碎骨，也要把叶青拖下地狱。
但现实是，他连靠近叶青的机会都没有。
那些雇佣兵、那些特战、那些山地合成旅的先进炮火——像一堵看不见的墙，把他死死挡在外面。
"妈的……"
古兵一拳砸在溪边的石头上，指关节瞬间破皮，血丝混着溪水晕开。
约翰和杰克对视一眼，谁都没说话。
他们只是雇佣兵。任务砸了，大不了撤出缅北，回比勒陀利亚晒太阳。
但古兵没有退路。
他身后，是万丈深渊。前面，是叶青布下的天罗地网。
"再等。"古兵缓缓站起身，甩了甩手上的血："他不出来的话，那就逼他出来。柳月……柳月就柳月。"
他弯腰背起背包，踩着溪水往上游走。
"走。回安全屋。等天黑，我再探一次。"
杰克在后面喊了一句："古少爷，天黑也白搭。红外探头和震动传感器已经布满了南卡山外围，你踩上去就是暴露。"
古兵的脚步顿了顿，没回头，只是冷笑了一声。
"那就看谁熬得过谁。"
约翰和杰克忽视了一眼，忽然发现，接受这个任务，本身就是一个错误。
黑水雇佣兵，一个整编精英小队，就剩下两个人了，其余全都死在了叶青的炮火之下。
这个对手，一点儿都不讲武德。
而古兵，明显被仇恨懵逼了心智，也被一次次的失败，刺激的发疯。
但是他们没办法终止任务，叶青不死，那笔佣金他们就拿不到。
战死在密支那的同伴，全都白死了。
约翰看了杰克一眼：“叶青的站位，本身就说明，他已经怀疑有人想要狙杀他。”
杰克点点头：“在黑水的档案中，叶青本身就是一个极其可怕的对手，幼年加入华国内卫，以武魁之身入职中警，十五岁就开始执行安保任务，十七岁开始跟着中警战士出外务，精通山地战，丛林战。”
他越说越没底气。
猎杀这样一个敌人，不仅能得到一笔丰厚的佣金，足以下辈子花天酒地。
但是三个人，能完成这个任务吗？
叶青来缅北，是来执行国家使命，向死而生。
但是对约翰和杰克来说，当雇佣兵只是一个工作而已。
职业操守在生死面前，屁都不是。
古兵踩着溪水往上游走，水花溅在小腿上，冰凉刺骨。耳朵却竖着，倾听身后五米外那两个洋鬼子刻意压低的动静。
"……佣金拿不到就算了，命没了就什么都没了。"
"再观察一天。今晚如果还没机会，就撤。"约翰的声音更沉，带着对死亡风险的本能排斥恐惧，"这活儿接错了，那小子不是人，是魔鬼。"
古兵的瞳孔猛地缩成针尖大小。
撤？
这两个黑水的杂种想跑？
他们要是活着走出野人山，一旦被叶青的人抓住，以欧美人的尿性，就别想他们宁死不吐口。到时候自己就成了明面上的靶子，连最后一点翻盘的机会都没了。
古兵忽然停下脚步，弯腰，假装系那双早已破烂不堪的作战靴鞋带。
"走，前面林子密，可以躲避特务营的搜查。"
约翰和杰克对视一眼，跟了上来，依旧保持着那该死的安全距离。
进入一片茂密的灌木丛，光线骤然暗了下来。
藤蔓缠绕，阔叶遮天，脚下的腐殖土软绵绵的，踩上去几乎没有声响。
就是这里。
古兵突然转身。如同一头扑食的豹子，右手格洛克枪柄带着风声，狠狠砸在杰克眉骨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