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嫣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怎么，舍不得？”
“没什么舍不得，表姐想要，我就买下来送你。”叶青看着石头：“不过，这石头还要再切一刀。”
开窗暴涨，估值一两个亿。
但那是估值而已，影响一块翡翠价值的，不仅有种、色，还有裂……
无裂不成翠，每一块翡翠上，都有一些裂、纹，还有僵……
想要落袋为安，必须将这块翡翠切出来。
在赌石行业之中，这叫贪心不足蛇吞象。
真正的行家，都是见好就收，快速将石头转手。
也就是说，开窗的翡翠原石，虽然确定了种、水、色，大致上可以确定这块石头涨了。
但是，还没剥开的皮壳中，依然藏着财富和风险。
将石头转手，虽然摊薄了利润，但同样也降低了风险。
对一块石头死磕到底，不是相玉大师，就是石虫，从天台往下跳的那种。
叶青凝神静气，仔细打灯，一寸寸地看皮壳表现，有没有松散的地方。
李婉儿和唐嫣蹲在他对面，二女看不懂石头，却看得懂叶青的脸色，见他始终从容淡定，心中彻底松了一口气。
叶青在石头上画好线，叮嘱苗人切石师傅：“按照这条线来，一点儿都不能出偏差，否则，镯子位就切没了。”
由不得他不多叮嘱几句，这块石头，应该上线切，最不济也是那种自动切石机，固定之后，一刀切开。
但是苗族的切石机，却是那种手柄的老式切割机，偏差大，损耗大，切石师傅手要不稳，可以直接将石头切废了。
老苗王叼着烟锅子走了过来，一脚将叶青踢开，蹲着身子观察半晌：“你判断这条线左右有裂。”
皮壳很完整，看不出一丝的裂纹，但叶青却肯定点头：“老爷子，你从窗口打灯，就可以看到颜色加深了，但那不是色根，而是裂纹，所以，这块石头要避裂。”
老苗王点点头，在赌石这一块，他没资格评判叶青的判断，挽起袖子：“这块我来切……”
叶青看了看石头，二十公斤的石头体积并不大，凭老苗王的体力完全可以：“行！”
老苗王狐疑地看了他一眼：“你怎么不自己切？”
叶青不仅是相玉师，还是切石的高手。如果是一般的石头，他让切石师傅切情有可原，但这块开窗是玻璃种金丝绿啊。
价值几个亿的石头，他也敢让别人切。
叶青扭头看向马三思正在切的那块石头，很不厚道地笑了：“我等着看热闹。”
李婉儿将这批翡翠原石运到苗寨，老苗王就仔细研究过了：“那块石头裂多，但石头大啊，只要掏出几百斤的料子，就能回本了。”
叶青从地上捡起一块小石头，双手握着做了一个扭动的姿势。
老苗王骇然：“你判断是帝王裂。”
叶青肯定点头：“翡翠成矿的过程，地壳是不断运动的，不怕断裂，最怕的是扭曲，你老人家也知道，翡翠硬不假，但也脆，一旦遇到扭曲裂，十有八九是蜘蛛裂和帝王裂，再说那块石头，是糯种紫罗兰，见光死的那种。”
唐嫣和李婉儿听得是云山雾绕，明明叶青说的每一个字都认识，但特么组合到一块，我们怎么就听不懂了呢。
老苗王点点头：“将石头搬过去，我来切！”
“好嘞！”叶青答应一声，搬起石头走进切石机，瞄了一眼刀轮，这才用方木固定好，这才后退几步。
冲水降温就用不着他了，苗人切石师傅早就拎起了水管。
老苗王亲自切石，一大群人全都围了过来。
叶青只能带着二女退远点儿。
“刚才的话什么意思？”唐嫣好奇地追问。
叶青笑了笑：“在世人眼中，翡翠的种、水分很多等级，但是在相玉师眼中，其实就两种，一种是宝石级别的，一种是非宝石级别。虽然都是翡翠，但硬度和韧性是不一样的。
当初我师父切那块全是裂的莫湾基，其实就是在偷天，因为那块莫湾基赌的是宝石级别的帝王绿，我师父判断，就算是碎裂，也会留下点儿好东西。
傣王赌的这块是糯种，非宝石级别，晶体粗大，就像是钢化玻璃一样，砰的一声，裂成一堆玻璃珠子。”
唐嫣和李婉儿这才彻底明白，相玉师和赌石客的区别了。
人家从石头的皮壳上，就能判断出几亿年前，这块石头遇到过什么地壳运动，会造成什么样的后果。
所以，相玉术其实也没什么神奇的地方，考验的是相玉师综合判断能力。
是一个大脑快速运算的过程。
只不过，这种运算判断过程，一般人真学不会。
需要考虑的因素，掌握的知识点太多了。
叶青摸出一根烟来，点燃。脸上虽然在笑，心中其实也挺焦虑。
别看开窗开出了金丝种，但是没准下一刀下来，料子直接垮了，相反的马三思可能一刀暴涨了。
但这就是赌石的乐趣。
跟老天爷对赌，看谁能胜天半子。
唐嫣娇嗔地白了他一眼：“你就不能少抽点烟。”
叶青嘿嘿笑道：“我知道吸烟有害健康，但是一个男人不抽烟，不喝酒，不赌博，不好色，他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唐嫣顿时不说话了，因为男人身上扛的全都是责任，尤其是叶青，不管是赌石还是商业布局，跟国内国外的利益集团博弈，他的神经始终是紧绷的。
他需要用一些坏毛病缓解压力。
迟疑了一下：“其实，我能帮你分担一点儿的。”
叶青摇头一笑：“表姐，你的战场不在这儿。”
唐嫣的战场在江浙，但是在启动江浙轻重稀土精炼这个项目之前，必须将采办集团的一些深水大鳄干掉。
自从知道川蜀有重稀土矿之后，一条完整的走私利益链条，已经清晰地浮现出来。
从川蜀挖稀土，然后再以别的矿石名义，送到江浙精炼，而这一部分重稀土精炼产品，就是计划外产物。国内根本就不知道。
然后，再将其包装成别的产品，出口到不相干的国家，最终却被漂亮国的军工巨头买走。
这种行为，说好听点叫走私。
不好听点儿，叫叛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