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马倩倩的女儿,沐鸢。”马武的声音里带着长辈的熟稔与审视。
沐凤微笑上前:“叔爷,你认错了,我是沐凤。”
马武点点头,他人老心可一点不瞎,而且,早就知道来的人是沐凤,之所以叫错,是处于老江湖的谨慎,如果沐凤承认自己是沐鸢,她就再也走不出这座训练营了:“进来吧!”
沐凤跟随马武进入了木屋之内。
马武盘膝坐在地板上,没有多余的寒暄,直接切入正题:“叶青让你来杀朱永邦。”
沐凤轻笑摇头:“小爷早就知道我杀不了他,不过,豫让虽然没完全占据克耶邦,但只要军政府当局不插手,克耶邦终究会落入豫让手中。到时候,小勐拉将成为金三角唯一走私渠道,朱永邦肯定不会放弃这个地方。”
“引蛇出洞!”马武瞬间就明白了,叶青的计划。
朱永邦是一个老贼,早年间就被金三角周边各国定性为大毒枭,通缉的对象,风吹草动,都会引起他的警觉,逃之夭夭。
金三角很大,将近二十万平方公里,包括了缅国北部的掸邦,克钦邦,克耶邦,泰国的清莱府、清迈府北部;老挝的琅南塔省、丰沙里省、乌多姆塞省及琅勃拉邦省西部。区域内约有3000多个村镇,地形以山峦叠嶂、交通闭塞。
虽然叶青不断的压缩毒枭在金三角的活动范围,最少还有十万平方公里,在这么大的区域之内,想要找到朱永邦,简直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没有准确的坐标,红星集团就算拥有武直团,斩首行动也是空谈。
而且,自从离开梅当镍矿,他就来到了金三角,朱永邦虽然请他帮忙训练新的黑龙死士,但却极少跟他见面,更没让他进入朱家核心控制区。
就算凭借超凡的修为,拼着这条老命,弄死朱永邦都做不到。
这老贼狡猾狡猾的!
所以,最佳的办法,就是将朱永邦从金三角吸引出去。
小勐拉虽然山高林密,但地域狭小,容易封堵。
而叶青想要的,只是一次跟朱永邦正面拼刀的机会。
“这个计划是叶青告诉你的。”
“没有!”沐凤俏丽的脸蛋上露出了一丝无奈:“叔爷,说实话,这小子比朱永邦好狡诈。”
马武大笑:“人家本来就是同门,认真说来,朱永邦还是叶青的师伯,要不是这老贼当年觊觎玉王爷的家产,觊觎小师妹沈青梅的美貌,他们也不会闹到同门相残。”
沐凤一愣:“沈青梅嫁给朱永邦的时候,不是很穷吗?”
马武唏嘘一声:“大家族的穷,跟普通人穷的无立锥之地是不一样的,当年文远山和陈俊才是在叶向前的支持下,想在腾冲举办翡翠公盘的,家里储存了大量的翡翠原石。
叶向前回京,你老爸接替了他的位置,马上就改变了云省的形势,针对原石市场进行整顿,在哪个年代,走私这个罪名,可是要枪毙的。
沈青梅手握一批翡翠原石,却无法变现,而债主不断的上门,带着两个孩子的女人,当年何其艰难。”
沐凤愕然,现在她终于明白,文远山为什么这样恨阿爸了。
文远山在缅北被人算计,那是他的命,做翡翠走私这个行业,本来就是刀头舔血的生意,一不小心就会将命丢在缅北。
但是国内政策变化,却给了他致命一击。
家破人亡,妻离子散。
要不是这些年,阿爸始终身居高位,阿妈躲在孔雀寨,身边有红缨,恐怕他早就展开报复了。
但政策这种东西,是随时变化的。
当京都将目光投向成渝,云省也迎来了一次发展的机会。
叶青来了........
而京都方面,为了让他更好的完成任务,开始调整云省的人事。
宋总空降,就是要对盘踞在云省多年的沐系动手。
看在宋家两位天骄的份儿上,叶青跟宋总化敌为友,以电诈,贩毒和走私为切入点,干掉了大帝集团,官渡集团,也让沐家陷入了这个政治旋涡。
如果不是阿爸精通明哲保身之道,在这场政斗之中,恐怕也会.........
而且,就在叶青准备,接红星总部遭受暴恐袭击,下毒手的时候,宋老出手了.....
马武看着她:‘如果不是宋老,沐老将军也一世英名尽毁,沐家也从一个功勋家族,变成了罪犯,将永远被钉在云省的耻辱柱上。’
沐凤叹息一声:“叶青的报复手段,实在太狠了。”
“丫头!”马武深深的看了她一眼:“你出生之后就一帆风顺,要什么有什么,从来就没受过文远山和叶向前的受的罪。就以叶向前而言,任期未满提前卸任回京,沐系联手,倾尽全力打压叶家。那个时期,就连叶老将军也夹着尾巴做人。
最后忍无可忍,叶老五在京都大开杀戒,将事情彻底闹大了,沐系害怕承担责任这才收手。但就算如此,叶向前也一直都滞留在京都,无官无职,一家人,全靠叶老将军的津贴活着.....”
他叹息一声:“以叶青那小子的脾气,没将沐家斩尽杀绝,就已经很给宋老将军面子了。”
沐凤俏脸都在哆嗦,她终于明白叶青布局可怕的地方了,从昆城弄沐建军开始,他就一步步的逼迫沐家犯错。尤为可怕的是,宋总虽然是宋老的儿子,也是带着宋总的意志空降云省的,却跟叶青结成了政治同盟。
换句话说,宋老的想法很重要,但是,却比不上宋总自己的前途,比不上跟闺女,女婿的关系重要。
所以,宋总空降云省之后,就将宋老的嘱托抛之脑后了。
沐凤叹息一声:“叶青这心机,这手段!”
“你斗不过他的!”马武微微一笑:“人家是站在风口上的弄潮儿,沐家却是秋冬的树叶,风起既是严冬至,他就可以借霜刃行诛戮之事。在这个时间节点,没人在乎沐家是不是冤枉的,世人眼中看到的,只是沐系无恶不作.......”
沐凤怔怔半晌,才叹息一声:“我没跟他作对的想法,但是他却要将沐家一网打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