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家二小姐的厢房中。
随着苏文到来,很快,就有一名玄医宗的元婴修士,缓步上前,来到一张红木床前。
那张红木床榻之上,静卧着一道纤瘦的白衣身影。
那女子生得极美,眉如远山含黛,眼似秋水凝眸,即便在昏睡之中,容颜亦是倾城动人。
可偏偏……
这绝美的面容之上,却覆着一层触目惊心的斑驳灰黑印记,点点斑痕如墨渍般晕染蔓延,从颧骨一直延伸至下颌,再爬上眉心,如同一层死死黏附的死皮,将那份绝世容颜侵蚀得残缺不全,透着一股诡异的怨煞之气。
而此女,便是冯家沾染天阴怨煞的二小姐,冯罗艺。
“陈师兄要出手了。”
“陈师兄的九墨医典,乃是昆仑仙虚出世的无上医典,兴许,陈师兄真的能治好冯家二小姐。”
“……”看着那准备行医的白袍老者,在场一众玄医宗的元婴修士,都纷纷低声交谈起来。
而他们话音刚落。
便见陈师兄面色一肃,自袖中缓缓祭出一座古朴玲珑的青色宝塔。
那宝塔只有巴掌大小,九层塔身,皆有灵光流转,正是玄医宗赫赫有名的先天灵宝——玄古镇煞宝塔。
手持宝塔。
陈师兄掐诀凝气,口中低诵玄医宗镇煞真言,“天地玄黄,正气为纲,清浊分判,邪祟伏藏!元神归位,宝塔镇阳!”
真言诵罢,法诀已成。
那青色宝塔骤然霞光暴涨,塔身中央,缓缓浮现出一道气息恐怖的元神小人,正是陈师兄的元神。
只是。
和苏文的元神不同。
陈师兄的元神小人,眉心之上,赫然印有三道赤黄色的大道印记。
那大道印记,和元神自成一体,但二者却又因果不连……更像是大道印记,在孕育元神,给元神提供升华的玄妙之力。
“那是什么?”
盯着陈师兄元神之上的赤黄色印记,苏文神色有些好奇。
却在这时。
旁边一名玄医宗元婴修士的话,给苏文解了惑。
“没想到,陈师兄已炼就了三道虚灵之气。”
“以陈师兄的底蕴。三道虚灵之气,足矣尝试证道化神之境了……”
“真是羡慕陈师兄啊。元婴修士炼虚化神,方可得道。我等连一道虚灵之气,都难以炼化,不曾想,陈师兄走在我们前面那么远……”
“那没办法,谁让陈师兄是太上长老最在意的弟子?”
“……”
“炼虚化神?”回味着这些玄医宗元婴修士的话,苏文大抵知道,陈师兄眉心上的大道印记是什么了……
那应该是元婴境修士修行的根本。
而眼下。
苏文只是曾仗着五行苍生之术,强行迈入了元婴之境,自身并没有打破金丹桎梏,踏足永恒元婴,故而他眉心,没有这等大道印记,也是理所应当。
“以吾之令。”
“阴邪尽散,怨煞灭殃!”
就在苏文若有所思之时,厢房中陈师兄的元神小人,突然高喝一声。
下一秒。
那元神小人身下的玄古镇煞宝塔。不断轰鸣,震颤,发出一道道镇煞破邪的煌煌道音。
随后,便见陈师兄的元神小人,掌心一握,将漫天破邪道音,炼化成一柄桃木之剑,然后,斩向躺在床榻之上的冯家二小姐。
眼看着。
散发煌煌金光的桃木剑,就要没入冯罗艺的眉心。
但就在此时。
异变突生。
“吼!”
一道凄厉冰寒、宛若九幽恶鬼的诡异咆哮,猛地从冯罗艺体内炸响,刺耳又阴森。
下一刻,冯罗艺的眉心,骤然裂开一道血痕,浓稠如墨的紫黑怨雾,疯狂翻涌而出,雾气蠕动扭曲间,竟凝聚出一只惨白如纸、布满怨毒戾气的煞雾鬼手,带着滔天凶威,狠狠抓向桃木剑。
“咔嚓——!”
脆响刺耳。
那只雾手只轻轻一攥,便将金光桃木剑生生捏得寸寸碎裂。
厢房里原本浩荡的镇煞道音,也在此刻,瞬间戛然而止。
“噗。”
随着桃木剑被毁,元神反噬之下,玄医宗的陈师兄,也是忍不住吐出一口鲜血,他掌中先天灵宝,铛的一声摔在地上,周身灵光暗淡,整个人更是脸色惨白的后退两步,全然没了此前势必要镇煞的意气风发,反而无比的狼狈和凄惨……
“陈师兄?”
“陈师兄,你没事吧?”
“陈师兄,你受伤了?”
“……”
眼见陈师兄面无血色,几名玄医宗的元婴修士,当即快步上前,面露担忧之色。
“诸位师弟,我并无大碍,你们不要担心。”陈师兄擦去嘴角的鲜血,虚弱的解释一句,跟着,他满是忌惮的目光,又看了眼床榻之上,那依旧昏迷的冯罗艺,然后便苦涩的对冯婧涵道,“婧涵道友,是在下学艺不精。令妹身上的天阴怨煞,不是《九墨医典》能够撼动的。”
“无妨,陈道友尽力就好。”
对于陈道友没能镇压冯罗艺身上的天阴怨煞,冯婧涵并不意外。
毕竟……
自她二妹染上天阴怨煞后,冯家已经请来了不少九天医仙。
其中更有化神境的存在。
可结果。
都是不了了之。若非如此,冯家也不会拿仙虚令来悬赏救冯罗艺了。
“……”听到冯婧涵口中那句尽力就好,陈师兄难免有些自惭形秽,于是他回眸对其他玄医宗修士道,“诸位师弟,你们也去试试天阴怨煞的手段吧。”
“毕竟,九天医道三千法。”
“或许,你们的医承,能够克制天阴怨煞。”
“是,陈师兄。”听到陈师兄的话后,立马有一名玄医宗的元婴修士上前,开始给冯罗艺镇邪。
可结果。
这元婴修士,同样无法撼动冯罗艺体内的天阴怨煞。
……
“这上界的邪煞?这么棘手?连元婴境的修士,都束手无策?”
一连六名玄医宗的修士,都没能镇压天阴怨煞。不说镇压了,甚至连削弱天阴怨煞都做不到,目睹这一切的苏文,神色不禁有些复杂和古怪。
毕竟九天下界的邪煞。
可没这么恐怖。
“看样子,我的鬼谷医术,应该也奈何不得这所谓的天阴怨煞。”
盯着冯罗艺眉心上方的紫黑怨雾看了两眼,旋即,苏文心中,生出一缕无力感。
虽说他来冯家,只是想碰碰运气。
可这天阴怨煞的恐怖,让苏文连侥幸之心都生不出来了。
“看来,只能另寻他法,图谋仙虚令了。”
“也幸好。”
“我身怀水之光阴,就算这一世无法寻到仙虚令,也还能在下一世继续图谋沉虚之水。”
一念至此,苏文对冯家的仙虚令,已经不抱有希望了。
镇天阴怨煞?他大抵是做不到的。
至于直接抢冯家的仙虚令?
以苏文金丹境的修为,那更是痴人说梦,天方夜谭。
九天上界可不是下界,能够任由苏文乱来……
“滴答。”
正当苏文心生退意之时,忽而,他魂海的水之光阴,掀起了一缕无形的因果涟漪。
在这涟漪的影响下。
苏文竟诧异的发现,自己身上紫星仙矿的诅咒之力,竟可以压制冯罗艺的天阴怨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