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张大川在场的话,那他一定会给邬祁竖一个大拇指。
因为此人的分析和判断很准确。
“这么说,毅儿他已经……”
薛崇威攥紧了拳头,眼中流露出一抹悲痛之色,神情铁青。
不用想,如果对手是在城外对薛毅下手的,那必然不会留什么活口。
这可是自己的后代里面少有的一个天赋根骨俱佳的修行种子啊!
薛崇威还想着要不要趁着族内大比还有大半年的时间才开启,再给薛毅寻摸几株灵药,帮这个小子洗髓伐毛,进一步改善体质,提升修为呢。
谁曾想,这一转眼,竟然就天人永隔了。
“那个人到底是谁?是不是张小海?!”薛崇威看向薛蓉,近乎低吼的质问。
薛蓉愣了下。
张小海?
这个名字她很陌生,但并非从未听说过。
因为就在临近拍卖会开启的这几天,城中已经传来了龙源城前线那边的消息:
一个叫“张小海”的军功监察使,加入敢死营,绕开正面战场,奇袭邬家前线大营,成功斩首了邬家派去前线历练的少主邬翔。
此事在城中引发了很多讨论,而且第一手的准确消息,就是薛毅带来的。
当时,听到这个消息时,薛蓉并未将其放在心上。
她只觉得这多半是军中某个傻子不愿意分润军功,想吃独食,所以得罪了人,才被这样大肆传播,广而告之的。
实乃一场再明显不过的捧杀。
可她万万没想到,薛崇威竟然会在这个时候提起了“张小海”这个名字。
薛蓉不禁惊疑道:
“张小海?这人不是你们飞虹军里面的刚刚立了大功的军功监察使吗?这件事怎么会跟他扯上关系?”
薛崇威斩钉截铁地说:
“我的直觉告诉我,毅儿的事情,必然与此人有关!”
他当即就把薛枕石和薛惟正两人在飞虹军内设计陷害“张小海”不成,反而被“张小海”给反将了一军,还在军营校场上当众斩了薛惟正的一系列事情给薛蓉讲了一遍。
当听得自己派去飞虹军中的心腹已经死在了“张小海”的手下,而且此人还与新梧城那边薛镜悬一家有关,甚至同样在打探当年那个妖女卡萝的下落时,薛蓉立刻霍然起身。
“照这么说,那先前那个假冒薛毅的人,定然就是此獠无疑了。”
她目光含煞,有怒火跳动。
“此人伪装成薛毅后,与我相谈,不论言行举止,与薛毅本人几乎都没有差别,堪称天衣无缝。若非如此,我也不会中了他的手段,陷入那种不受控制,被问什么就回答什么的处境。”
听到这话,薛崇威也立刻笃定了自己的猜测。
“果然是他!”他沉声道,“先前我去邬家那边,与邬前辈沟通邬翔被杀一事之时,邬家那边现场的目击者也说了,邬翔公子被杀之前,也是这般,被‘张小海’用特殊手段控制,问什么就答什么,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全无自主反应。”
“蓉夫人,你身负特殊血脉,此番又与那贼子近距离接触过,可知此人是何来历?”邬祁开口问道,“我指的是他的血脉、气息等方面,会不会与当年那妖女卡萝有关?”
薛蓉深吸了一口气,郑重点头:
“不错,的确如此,即便你们不问,我也正要跟你们说这件事。”
通过刚刚这番交谈,她已经彻底从那种记忆断片的状态中缓和了过来,完全回忆起了所有的经历。
薛蓉记起了先前自己察觉薛毅身上血脉气息的不对劲,到被“张小海”控制之前那短暂的片刻感受。
她同薛崇威和邬祁两人说道:
“那人伪装得太好了,起初我的确是没有发现什么异常。但是,当他准备对我动手时,身上的血脉气息泄露了出来。”
“这种气息本源,与当年那个妖女卡萝并不完全相同,起码此人的血液是与我们一样,属于正常的暖和血液。”
“但他与卡萝一样,也有着一丝不属于我们这一方天地的气息。”
“可惜当时的时间太短了,我来不及仔细感应,就被他控制住了。但我想,这一丝的异常,已经足够了。”
“结合他四处打听卡萝的下落,起码有八成把握可以断定,此人一定与卡萝一样,是一个来自域外的异族生灵!”
薛蓉的推断称得上有理有据,关键是她的血脉特殊,使得她分析出来的关于别人血脉来历的东西,天然就具备强大的说服力。
觉尘体,照幽通冥,天地间一切本源在她面前,都难以遁行。
这是世人公认的!
然而,薛崇威和邬祁两人的表情,却并未因此变得高兴起来。
“可惜了,此子已经逃走,原本老夫想追上去,结果你们这座九龙天阙却偏偏在那个时候启动了封禁大阵,老夫是隐瞒身份来此,不好直接强闯,万一暴露,引起了误会,反而麻烦。”
“如今耽搁了这么久,那张小海不知道已经跑出了多远,哼!”
邬祁冷哼了声,语气很不舒坦。
提起先前被大阵挡住去路的事情,他还是一肚子火气。
如果他知道“猪队友”这个名词的话,那一定会毫不犹豫地骂出来。
“错失良机啊!”
“此贼见到我与邬前辈到来便毫不犹豫地逃跑,证明他虽然能力压半圣,但却自认为不是真正的古圣对手,所以才会逃跑。”
“若是能及时追上去,留住他,此番泼天的功劳,说不定就到手了,还能顺带为毅儿报仇!”
薛崇威也在扼腕叹息。
他们都觉得已经没有机会再追查到张大川的踪迹了,毕竟人家先一步逃走,他们又在这里耽搁了这么久,但凡对方还能留下影子,那都只能算是对方不想活了。
“两位,你们是否忘了妾身的血脉天赋了?”
眼看面前两人尽皆一副颓然叹息的模样,薛蓉却忽然笑了起来。
她嘴角勾起一抹森然若蛇蝎的冷笑,幽幽说道:
“我虽然与那人只是短暂接触,但既然他已经在我面前泄露了气息,那么这么短的时间,他纵使能逃出千里之遥,也抹不掉身上散发出来的这种血脉气息。”
“尤其是他在催动修为,全力逃跑的情况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