邬祁把他从邬稚吾和邬洋二人那里了解到内容大致讲了讲,本着家丑不可外扬的想法,关于两人被张大川镇压的事他仅仅提了一嘴,只说他们不是张大川的对手。
而后,他着重提及了张大川审问邬翔,打探阿尔茜行踪的那一部分。
他表示:
“几年前,你们薛家追杀过的那个女人,不是早就已经销声匿迹了吗?为何此人会专门向邬翔查探她的下落?”
“一个名不见经传的游方道士,实力却可以碾压我族两位半圣,这样的人物,就算没有踏出成圣的关卡,那也差不多了。”
“怎么会籍籍无名?”
“这很不正常!”
薛崇威眉头微皱:
“前辈您说的,是那个名叫‘卡萝’的妖女吧?她的确早已失去了踪迹,这两年我们薛家都已经放弃了对她的追查。”
邬祁沉声道:
“问题就在这里,一个被你们薛家下达追杀令的女人,连你们薛家都放弃了对她的追踪,如今却突然冒出来一个外姓散修,在暗中查探她的下落,这合理吗?”
“说说吧,关于这个张小海,你们到底了解多少?”
薛崇威不由朝薛枕石望去,关于“张小海”的事情,他们这里,只有薛枕石最了解,因为只有他是近距离接触过此人的。
薛枕石自然明白自家老祖的意思,当即轻咳一声,看着邬祁说道:
“关于那个老道士……嗯,晚辈查过,但很可惜,什么都没有查出来。”
邬祁和薛崇威两人皆是无语:
“……”
这小子的回答跟没说有什么区别?
“如果老夫没记错的话,当年策划袭击你们薛氏藏宝阁的那一役,主要的目的就是为了趁乱对那个‘卡萝’下手吧?”
邬祁冷漠开口,幽深的眸光中透露出几许不满。
“结果你们自己的布置出了纰漏,让她逃了出去,后续的追杀也一而再,再而三的失手,最终弄成了竹篮打水一场空的局面。”
“当年这件事情闹得那么大,整颗古星上的人都知道,有一个叫‘卡萝’的女修,趁着我们邬家袭击你们薛家藏宝阁的时候,盗走了你们薛家的重宝。”
“可闹到最后,却是不了了之。”
“如今莫名其妙冒出来一个实力强大的游方道士,专门追查那妖女的下落也就算了,还斩了我邬家的当代少主。”
“待此事传开,我邬家不说颜面尽失,也差不多了。若是不能除掉此人,日后我邬家在这颗古星将如何立足?”
“现在你们却告诉我,说你们对这个打着你们薛家旗号的游方老道士知之甚少,连对方的生平经历和过往根脚都一无所知?”
“怎么?难道你们想看到我们两族就此展开全面大战?”
说到最后,这位古圣的脸上布满杀气。
他的意思很简单,看在双方以前合作的份上,他可以就此事与薛崇威他们磋商,如果可以的话,只需要除掉那个叫“张小海”的老道士,为邬家挽尊即可。
但前提是,他必须知道那个老道士的来头与背景。
邬家的脸面固然重要,可若是因为一个死人而招惹到某些邬家无法承受的力量,那就得不偿失了。
毕竟,这颗古星上的某些散修,不见得就是真正的散修。
就拿那飘渺宫来说,起码邬家就不愿意轻易招惹这批人。
然而,现在薛家这边,居然告诉他,他们对那个姓张的道士一无所知。
这什么意思?
是要他们邬家自己去调查那人吗?
还是说,故意这么说,好让他对那老道士有所忌惮,进而也学他们薛家对付那妖女时一样,不了了之?
不论哪种情况,都不是邬祁可以接受的。
所以他直接将自己的不满表达了出来,若是薛家给不出一个满意的答复,那么,为了邬氏一族的颜面,双方之间,只能真正开战了。
谁让那老道士在杀邬翔的时候,举的是薛家的旗号呢?
“前辈息怒,我等此来,就是想给邬家一个交代的,绝非有意隐瞒,更不存在想要与贵方真正开战的心思。”薛崇威迅速开口安抚。
旋即,他瞪了眼薛枕石,目光严厉。
那眼神仿佛在说:
“事情是你闯的,那张小海也是你最先接触、招惹的,不拿出个说法来,那你就等着被祭旗吧!”
薛枕石一看,不论是自家老祖还是邬家那位古圣的表情都变得有些危险起来,顿时也有些慌了。
他只能硬着头皮说道:
“邬前辈,那个……晚辈虽然没查到太多关于那张小海的信息,但晚辈在调查中发现了此人第一次出现在我薛家之人的视线中时,是在新梧城的北矿村。”
邬祁眯了眯眼睛,问道:
“一个村子而已,那里有什么特别的吗?”
薛枕石说:
“那个村子没什么特别的,但那个村子归属新梧城管辖,而新梧城的管事长老薛镜悬,就是我们薛家当年最先与卡萝那个妖女接触的人。”
“我们薛家掌握的那种开矿手段,就来自于那名妖女,是薛镜悬将这件事情汇报上来后,晚辈与老祖,还有族中其他人才知道那妖女的存在。”
“后来的事情,前辈大概也知晓了。”
此话一出,薛崇威和邬祁两人当即抬起了三分眉梢,面露诧异。
前者是受薛枕石的提醒,后知后觉地反应了过来——的确啊,那姓张的老道士,与当年那个名叫“卡萝”的妖女,最初步入他们薛家视线的地方,都是在新梧城那边。
这很难说是单纯的巧合。
而后者更是直接,立刻追问道:
“你的意思是说,此人追查那妖女的下落,并非出于仇怨或者冲着那妖女身上所盗走的薛家重宝的因素,而是他本来就与那妖女是一伙儿的?”
薛枕石愣了一下,而后点头:
“应该……是吧?但是,具体是否如此,晚辈也不敢确定,晚辈只是大胆推测。”
他心里有点尴尬,表情不是很自然。
盖因这番推测,根本就不是他的想法,可以说,完全是临时起意、误打误撞之下讲出来的,但现在看起来,好像……还真给他蒙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