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黎虽然爱睡懒觉,但也确实属于高精力人群。睡觉的时候不愿意让别人打扰,恨不得当场摁死打扰她睡觉的人,可一旦醒来后,就变得活蹦乱跳,整个人精力十足。
被陆定远叫起来之后,连饭都没吃,就乐呵呵地带着自家儿子和丈夫跑去爸妈家“讨饭”。
夏家门口。
夏黎拎着自家的小海獭,跟夹个小公文包似的,蹦蹦跳跳窜进了自家老父亲家,人刚一窜进院子大门,甚至都没往院子里走几步,就已经开始心情愉悦地扯脖子大喊,声音里带着丝毫不掩饰的雀跃。
“老夏,我把你外孙子打包带过来了!
早饭准备好了吗?我饿了!”
夏建国:……
夏建国的声音从屋子里传出来,由远及近:“臭丫头!再叫我一声老夏试试!
以后别说在我这吃饭,我连一口水都不给你喝!”
陆定远有些好笑地跟在夏黎身后,一起跟夏黎进了夏家的大门。
他把两手里拎着的东西往厨房拿,正好碰到听到自家闺女的嚷嚷声,满脸笑意端着切好的油条出来的黎秀丽。
“妈,你别拿了,去看看小海獭吧,我一会往外拿。
这几天小海獭一直嚷嚷着想姥姥姥爷。”
客厅里的夏黎把自家儿子塞给夏建国,毫不客气地拆穿道:“小海獭天天喊的都是姥姥,可没喊几句姥爷。
姥爷一天就知道忙工作,都没多长时间陪我们,我们哪想得起来姥爷?”
她回来以后想带他爸去看病,他爸都没有时间,更别说陪小海獭了。顿顿饱还是偶尔一两顿饱,他家儿子还是能分清楚的。
夏建国闻言,顿时气得板起了脸,没好气地瞪了一眼自家闺女。
“就你知道挑拨离间!
我们家小海獭不可能不想姥爷,就是没跟你这个当妈的一样喜欢絮叨而已。”
说着,他笑呵呵地低头看向怀里的小海獭,声音柔和地问道:“是吧,小海獭?”
手里拿着牛肉干的小海獭,仰着头一双乌溜溜格外黑的大眼睛看向自家姥爷,脸上虽然依旧面无表情,可点头点得却相当坚定。
“嗯!”
夏黎:……你这么问,他还能说不想你咋的?你这老头子太虚伪了!
“噗嗤!”厨房门口传来黎秀丽的喷笑声。
她接过陆定远手里的东西,声音虽然欣喜,却也有些谴责地道:“你看你俩每回回来都拿这么多东西干什么?
我和你爸什么都不缺,回家不用带东西!
你也别在厨房这了,快去洗个手,该拿的我都已经拿到桌子上,一会把豆浆端上去就行。”
陆定远点头,“我来拿吧!”
夏黎一边掐着坐在自家亲爹怀里,对她这个亲妈“叛变”的孩子胖脸蛋,一边朝着厨房的方向喊了一声。
“妈,咱家不是有勤务兵嘛,哪用得着你们干这个?
要不然咱回头找个帮工过来,油条又不是自己炸,豆浆也不是自己煮,都是在外买的,以后就让阿姨出去买多好?就不用你俩自己受累了。
你看陆定远他家,都不需要家里人干什么活。”
说完夏黎就看向自家亲爹,决定久别重逢跟亲爹交流一下感情,眼睛里面都是嫌弃,张嘴就是挑刺。
“我妈这辈子吃的最大的苦就是你给我妈的苦!以前我妈跟我姥爷在一块的时候,我妈家里面都有佣人伺候我妈,到你这啥也没有了。
你这人太不地道了,不如我姥爷对闺女好也就算了,还不如陆定远对你闺女好,家里啥活都不让我干,还给我分配一大堆勤务兵。
得亏我不恋爱脑,不然嫁人以后不得吃一辈子苦!?”
夏建国的怒气肉眼可见地升高,转瞬间气得整个人脸都红了。
他手速极快,抬手就朝着坐在他身边沙发扶手上的夏黎打去。
夏建国有着多年的“反应速度锻炼”,这种速度,一般没反应过来的人根本躲不掉。
然而夏黎在说完那句话的时候,就已经知道他爸肯定要打人,二话不说“噌——!”的一下从原地窜起来,整个人蹦得老高,眨眼之间就蹦出去老远。
转瞬之间已经窜出去两三米开外。
眼瞅着自家亲爹要站起来打自己,夏黎连忙道:“你怀里可还抱着小海獭呢,你别冲动啊!
对我不好也就算了,要是把你闺女儿子都摔了,老夏,我跟你说,你这可就太不像话了!”
说着,夏黎还疯狂地给自家儿子使眼神,挤眉弄眼的模样,只要不瞎都知道她在指使自家孩子和她“同流合污”。
小海獭▼_▼:……
小海獭面无表情地觉得自家妈妈好幼稚,对于自家妈妈永远长不大这事,无语到已经快习以为常。
心里暗暗叹了一口气。
自家妈妈长不大,还喝了傻子药,不宠着还能怎么办?
心思纠结只有一秒钟,小海獭胖乎乎的小脸蛋,轻轻地靠在夏建国的胸膛上,带着坑的小手同时攥紧夏建国的军装,一副十分依赖的模样。
虽然什么话都没说,却比他那个到处嚷嚷惹人生气的妈妈,把自己想要说什么表达得清楚到不能再清楚。
夏建国:……臭丫头,就拿这个考验干部!!?
夏建国成功演练了,有的时候干部是真的经不起考验。一个当年在战场上流血流泪,肠子炸出来塞进去继续上战场的老兵,此时却在小外孙面前败下阵来。
他一条胳膊环抱着大外孙,另一条胳膊伸出去,手在半空中虚点着夏黎,一下又一下的,眼睛瞪得溜圆,声音里带着挥之不去的愤怒:“我哪亏待你了?啊!?
你说说,在家里的时候我什么时候让你干过活?!
你长这么大,别说刷碗了,你连洗衣服都洗不干净!当年下乡的时候,给我们送一锅鸭汤,我心里还挺暖和的,觉得闺女自己可以照顾自己了。
结果你回头就跟我说,这鸭汤是在老乡那用鸭腿换的!
你不但连家务都不会做,你连饭都煮不熟!
我让你干什么活了?!”
夏黎叉着双腿站在原地,双手握拳怼在腰上,朝着夏建国微微扬起下巴,眼神睥睨。
开口就是理直气壮:“你是没让我在家里干活,可你一直让我在外面干活啊!
在家里干活撑死了洗个碗洗个衣服能花个两三个小时不错了,在外面干活碰到赶时间,我得成天成宿地熬啊!
再说了,我不会洗衣服怎么了?我不会洗衣服,我会做洗衣机啊!
咱在南岛那边安家以后,我不就淘换零件弄了个洗衣机吗?!
当时你要是不心疼电费,还不刷碗,说不定我连刷碗机都弄出来了。
再说了,谁说我煮饭煮不熟?我煮饭煮得可太熟了,不信你问陆定远!”
说着,她手已经指向了在旁边看好戏,压根不敢介入这父女俩吵架,生怕把自己牵连进来的陆定远,眼睛微微眯起,威胁之意喷薄而出。
到底还是被卷进来的陆定远:……有的时候,其实他真不介意媳妇冷落他,就比如他媳妇在跟娘家人吵架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