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嘟嘟嘟嘟嘟嘟——!”
嘹亮的集合号声响起,夏黎也和大伙基本上商量完了自己早就悄咪咪制定好的计划。
眼瞅着大伙儿都跑着疾速列队,夏黎趁着夏大宝还没离开之际,张开双臂,快速地抱了一下夏大宝,在他耳边压低声音小声道:“要好好保护自己,其次才是战功与信仰。人死了就什么都没了。
如果实在不行……就当个逃兵。
我要你活着,平安归来。”
话落,就快速松开夏大宝,整个动作宛如蜻蜓点水,没有耽搁一丝一毫。
大宝眼眶瞬间发红,泪水在眼眶中打转,却不敢掉下来。
他朝着夏黎狠狠的一点头,用最郑重的语气,哑着声音信誓旦旦地对她保证道:“好!”
言毕,便再也不耽误时间,快速转身汇入集合整队的队伍当中。
凌晨3点,大部队集合,所有人员整装待发。
“同志们!这是一场自卫还击、保卫边疆的正义之战!
越国当局背信弃义,不断武装侵犯我国领土,杀害我边民。我们忍无可忍,必须予以坚决反击!
党中央、中央军委和全国人民是我们最坚强的后盾。我们要坚决执行命令,完成祖国和人民交给的光荣任务……”
调来西南这边以后,就没在部队里待过几天的新任军长如一颗定海神针一般矗立在讲台上,面容严肃,语气铿锵的进行讲话。
大喇叭同步传出极具动员性的话语,战前动员那激昂的词句响彻整个军区大院。
数万人齐聚操场上,整军列队。
一行行、一列列身着橄榄色军装的将士们站得无比笔直,面色肃容,浑身散发着澎湃的战意,回应口号时语调气势恢宏。
“誓死完成任务,保卫边疆!!”
“决不让外敌占我一毫领土,绝不让侵略者的手跨过我们血肉筑成的城墙!!!”
誓师大会上来的不仅仅只有站在操场正中央整军的士兵,还有站在外围墙头外、满眼担忧、不舍又隐忍,眼眶通红的一众家属们。
数万人的呐喊声震耳欲聋,整个操场上的气氛都十分悲壮。
夏黎和陆定远站在操场的小角落里。
夏黎身子歪向陆定远,微微倚在他身上,脑袋也轻轻地落在他肩头,视线越过无数充满着战意的将士们,精准的落到一脸杀气腾腾、语气极度铿锵宣誓的夏大宝。
一时间心里酸酸涩涩,还有点儿感慨,甚至还有那么一丁点儿的不舍与担心,心里顿时复杂无比。
她满心忧愁地故意哀叹一声,压低声音,小声对陆定远道:“我当年自己上战场的时候,都没这么担心。
总有一种第一天送孩子去学校,又怕老师虐待孩子,又怕孩子离开眼皮子底下可能在幼儿园受伤的感觉。
唉,就是这个孩子个头儿有点儿太大了,突然多出来一个26岁的儿子,感觉自己都老了。”
陆定远:……大可不必。没听说过有相差6岁的母子。
而且假小舅子就已经够难缠的了,要是他有这样时不时敲打他几句、跟他对着干的“儿子”,他只会觉得有这样的儿子比有这样的假小舅子更糟心!
陆定远心里想归想,但还是单臂半环着自家媳妇,单手拍了拍夏黎的肩膀安慰道:“雏鸟总要展翅飞翔,你不可能保护他一辈子。
只有靠自己的能力得到的一切,最终才会属于自己,并随时都可以为己所用。”
靠山山倒、靠人人跑的道理,他知道夏黎比他更清楚。
毕竟当年夏黎他们家下放的时候,亲戚朋友一时之间全部断绝关系,把人走茶凉演绎得淋漓尽致。
但如果当时的夏黎就是现如今的雷空,根本就没有人敢下放夏家。
夏黎又叹了一口气,“所以我才没强行拦着他上战场。
希望他和李庆楠他们的有那个运道,能完好无损的从战场上回来吧。”
陆定远安慰道:“会的。”
誓师大会结束,一众身着橄榄绿军装的解放军们整齐有序,手脚极其灵活地依次跳上车。
一辆辆军车快速前行,很快就消失在了西南军区的操场上,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离开云省赶往华越边境。
待所有人走后,留下一众家属们哭成一团,不舍地望着他们的背影离去,久久不肯收回视线。
此一别,再见不知是伤是残,是生是死,又或者永远不复相见,只留一副埋藏着衣冠的坟茔。
只盼亲人平安归来,别无他求。
1979年2月17日,人民日报发表《士可忍,孰不可忍》的社论,同时华夏人民解放军在全境全线发起进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