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为不足,人脉不够。
在插手大灵田界的事之前,摆在墨画面前的问题,还是赚灵石。
他得先赚大约七十多万灵石,把第三条手太阴心经给喂满了。
至于第四条,手阳明经的灵骸,缺口是八百万灵石。
从此开始,这个数目就变得有些夸张起来了,墨画也不得不从长计议了。
但无论如何,还是得先把第三条灵骸喂满再说。
赚灵石最快的,其实还数入土盗墓,毕竟风险高,利润大。
而墨画如今,也已经有了初步的「班底」了。
他自己这个「带头大哥」,加上铁山虎、瘦知了和穿山鼠三个盗墓好手,这个阵容已经很强了。
一般的盗墓贼团伙,即便结伴入土,也大多是「雇佣制」。
墓头雇一群人入土盗墓,彼此之间称兄道弟,一旦遇到利益纠纷,就插兄弟两刀。
这种事,墨画此前遇得多了。
因此,盗墓贼构成的「团伙」,大多聚得快,散得也快,当然死得更快。
墨画这个班底,就有些不一样了。
经过种种事件,铁山虎几人,是真心认同墨画这个大哥,对他几乎是唯命是从。
能带头,能组局,能镇场子,能判吉凶,灵石分得又多,遇到意外也能解决。
这在盗墓界,几乎是「绝世好大哥」了。
尤其上次盗墓,一人一百三十万灵石到手,铁山虎三人眼眶都红了,心里几乎就只认黑面煞这一个好大哥了。
墨画组起局,做起事来,就方便很多了。
他倒是还想带上化名为「周锦」的林游方,这样五个人就齐了。
虽说林游方修了左道,炼了厉鬼,做事有些不择手段,但做的也是冤有头债有主的事。
墨画身为旁观者,只能适度制止,不让周老财祸及三代,也为林游方留一条性命,不被厉鬼反噬。
林游方为人,重情重义,墨画倒是挺看重的。
只可惜他强行炼鬼,逆了人伦,又遭阴煞反噬,元气亏损太厉害了,一副快要死的模样,也不知还能活多久。
墨画只能让他,先好好养伤,其他的事之后再说。
而墨画则让赵掌柜,又从道上另找了一人。
经过这两次,近乎「无伤」的盗墓,还有相对可观的收益,赵掌柜「心狠手辣」的恶名,算是暂时洗掉了。
墨画这个名为「黑面煞」的带头大哥,也渐渐有了些名头。
再加上,还有铁山虎这三个老手,构成了虽不豪华,但却很扎实的班底。
墨画这队,瞬间成了「香饽饽」。
在五缺一的情况下,现在几乎是随时叫,随时都有人。
甚至申请入队的人数太多了,墨画都有点挑花眼了。
之前他盗墓,得去求人,别人还不乐意来,怕被他坑死。
现在风水轮流转了,墨画挑人的门槛,也有点拔高了。
一般得自带「墓地的线索」,有点本事,为人可靠,心思不坏,不是做一锤子买卖,能长期结交的盗墓贼,墨画才愿意带上一带。
这些要求,其实有些苛刻了。
结果他不提要求还好,一提要求,反而愿意跟他组队的人,越来越多了。
墨画也有些搞不懂。
但无论如何,他现在盗墓,倒不必为组队发愁了。
之后短短一个月时间,墨画又组织了两次入土。
这两次入土,总的来说,不算太成功。
因为都不是大墓,也没赚多少灵石,过程中虽有些曲折,在探墓,入墓,破墓,机关,阵法等方面,有些阻碍,但构不成太大威胁——尤其是对如今的墨画来说。
他的地阵,已经学得有模有样了。
而地阵,又是地宗的绝学,是风水堪舆之道,最深刻的体现。
墨画此前,没学地阵,去盗墓的时候,会有很多东西看不懂。
但他现在学了地阵,再去盗墓,渐渐地便会有一种「如鱼得水」的感觉。
很多看似错综复杂,乃至诡谲的地气表象,在墨画眼里真伪分判,内在的框架也纤毫毕露。
因此,这两次盗墓的过程,相对而言,都比较简单。
利润也不高,两次加起来,每人也只有五十万灵石左右的收益。
无曲折,利润低,引不起墨画情绪上的波动。
墨画没太放在心上。
可铁山虎三人,却不这么想了。
明明是高风险,高意外,高伤亡的盗墓行业,却给了他们一种很安心,很稳定的感觉。
这让他们心情很是复杂。
而跟着墨画下墓的,新入队的盗墓贼,感受就更明显了。
因为入了两次土,召了两个人。
这两个人,也都不是新人,而是老手。
他们此前,也有不少的行业经验,盗的墓,有大有小,收益有高有低,但从没感受到过,这种「岁月静好」的安定感觉。
一切问题,都有「专业」人士解决。
铁山虎走的是「搬山道」,负责出力;
瘦知了是「听风派」,可听风辨位;
穿山鼠是「土盗流」,可吃土尝味,知尸土变化。
其他一些玄妙,扑朔迷离,包括高深的,甚至是阵法上的问题,则全由带头大哥解决。
除此之外,也没有太多意外,没有勾心斗角。
仿佛就是,大家商量好了,一起去地下走一遭,顺便带点东西上来。
虽说没暴富,但却很舒心。
在暴富和暴毙,兼而有之的盗墓行当里,这可就很难得了。
这两次盗墓之后,「黑面煞」的名声,便开始在后土城的地下世界中,有了较为广泛的传播:「稳重,可靠,能镇得住场子————与那黑心的赵掌柜,完全不是一路人————」
「名字听着很凶恶,但做事却相当公道。」
「戴着一个审美有问题的鬼脸,但气质却相当温和儒雅。」
「果然,不能以貌取人,更不能以名取人。」
「这位黑面煞,竟与那赵掌柜的为人,截然相反。赵掌柜脸是善的,心是黑的。这位大哥,脸是黑的,心却是善的。」
「如此人物,竟与那赵掌柜混在一起,金玉与瓦砾为伍,当真是可惜。」
「赵掌柜的存在,实在是玷污了这位大哥的风评————
墨画不在后土城的道上混,这些道上的风言风语,他听得不多。
反倒是赵掌柜看着,一脸发黑,大骂这些道上的蠢货,不识好人心。
哪天你们,被黑面煞爷爷克死了,就知道自己的良苦用心了。
而墨画这边,手头还差点。
盗了两次墓后,得了五十多万灵石,还差一二十万灵石,就够喂满手太阴心经了。
这一二十万,说多不多,但临时要凑,又有些困难。
——
墨画想了想,便去了东城的道法场,打算切磋几场,赢些彩头,把这些灵石给凑出来。
算起来,墨画已经有好一阵,没来道场切磋了。
上一次切磋,还是被吴明硬拉过来的。
平时又要修行,又要学阵法,又要组局入土,墨画也没太多时间,来道场打架斗法。
这一次,刚进道场,迎面就碰见了几个熟人。
是吴贵,晋安和朱闲三人。
这三人见到墨画,都是一愣。
墨画问道:「打一场?」
三人连连摇头,「不打了,不打了。」
他们一开始,有争风吃醋的心思,是准备找墨画出气的,这才会找他切磋斗法。
但打了那么多场,输了那么多灵石,他们也渐渐回过味来了。
尤其是,这么长时间下来,他们也打听出了,眼前这个看似柔弱的小白脸「墨公子」,是乾学第一大宗门,太虚门的高徒,当年在乾学论道大会上,战绩显赫。是能在天骄如云的乾学州界,横着走的狠角色。
他们心里,还能没点数么?
他们是纨绔,又不是真的傻。输了那么多场,天天被人用低端的火球术虐,再笨也想明白了。
这位墨公子,名头这么大,岂能真的只会火球术?
他用火球术,纯粹就是爱玩而已。
吴贵便笑道:「墨公子,不打了,不打了。」
墨画暗道可惜,便道:「打一场吧,就打一场。」
吴贵三人连连摇头,死活不上当。
墨画心中叹气,人跟人之间,果然还是要保持点距离,混熟了,就不太好骗了。
吴贵讪讪笑道:「切磋斗法就免了,墨公子若是有空,我请您喝杯茶?」
墨画想了想,点头道:「行吧。」
赢了那么多灵石,总归要给人点面子。
之后吴贵三人,便领着墨画,到了大斗法场上的一个观战的雅间,自有侍女奉上茶水和瓜果。
此时大斗法场上,正有人在切磋。
不过不是什么太顶尖的高手,因此看的人并不算多。
墨画一边喝茶,一边吃瓜果,吴贵三人小心翼翼陪着墨画,生怕他不开心了。
喝了一会茶,墨画忽然想起一件事,问吴贵道:「近日你们吴家,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
吴贵微怔,「什么事?」
墨画不太好明说,只道:「比较————血腥的事?」
「血腥?」吴贵还是有些茫然,不明白他吴家,哪里来的血腥。
反倒是一旁的朱闲,想了一会,道:「墨公子您说的————是不久之前,西城燕子街,吴家旁支灭门的事?」
墨画心头微动,但却不动声色道:「我也不清楚,只是听人说过一些风言风语,所以好奇,顺便问问。」
「西城燕子街————」墨画道,「发生了什么事?」
朱闲道:「我也知之不详,只是听说,有一入赘的人家,还是吴家的旁支,一晚上死了不少人。有血脉的近亲,二代之内,几乎死绝了,只有一些孩子,幸免了下来。」
一旁的晋安,当即也道:「我也听说了,据说道廷司后来去查了,但什么都没查到。
根本不知,是什么人,用什么手段,杀了那么人。现场也没有凶手」的踪迹,没有法术或是血劲残留,只有一双死人的草鞋,留在了一个婴儿的房间里,实在是古怪————」
晋安说到这里,一脸后怕。朱闲也觉得心底发凉。
墨画转头,看向吴贵,见他还是一脸茫然,忍不住问道:「你一点不清楚?」
吴贵点了点头。
墨画无奈:「好歹是你吴家的事,晋安和朱闲都知道了,你自己不知道?」
吴贵道:「旁支,还是入赘,这种关系,都不知拐了多少道弯了,我哪里会在意————」
墨画问:「你吴家不会过问么?」
吴贵想了想,道:「应该会有一些长老,会去过问这种事,但这种不是嫡系,甚至连正经旁支都不是的关系,也就问问罢了,最终还是道廷司那边去查。」
「毕竟只是个入赘的————」吴贵道。
墨画心念微动。
入赘之人,顶着世家的名头,在旁人看来,或许令人羡慕。
但在真正世家的内部,入赘就是入赘,入赘的人,从不会被当做真正的「自家人」。
甚至,晋安和朱闲,这种外人,都比吴贵这个本家的人,更关心这件事。
当然这种关心,很可能也就只是,在「茶余饭后闲聊」的层面。
墨画想了想,又问:「道廷司那边,能查出来什么?」
「这谁知道————」朱闲摇了摇头,「道廷司那边,大多是酒囊饭袋,混吃等死而已,能做什么事?」
「而且这种案子,听着这么诡异,要么是高人下手,要么就是沾到了一些不干净的东西,说不清道不明的————」
「道廷司去看看,主要也是为了搜刮点油水,谁会真的在乎凶手是谁?」
「之后随便找个借口,明面上过得去,也就可以结案了。」
墨画想了想,还是觉得不对,便问吴贵:「就算是入赘的,毕竟也顶着吴家的名头。吴家真的不会管?」
吴贵便道:「若是道廷司,查出来凶手是谁,于情于理,吴家还是要过问一下的。但若查不出,那应该就不问了————」
一旁的晋安,却摇头道:「吴贵他不懂————其实吴家肯定会过问的,只不过问的不是凶手,而是财产————」
「财产?」墨画微怔。
晋安点头,「一般入赘之人,大抵都是————说难听点,叫有利用价值的,这些人要么有天赋,要么有能力,要么本身就有资财。」
「现在,吴家这入赘的死了两代人,财产不就留下来了么?」
「吴家派人,去把这入赘的财产一没收,平白得了好大一笔财物,至于其他事,何须去过问?」
晋安说完这些话,吴贵脸色有点难看。
看来他不是不知道,而是他身为吴家的人,这种事有些说不出口。
墨画却瞳孔微缩。
周老财生前,苛刻吝啬,盘剥乡邻,积攒了那么多财物,传给了他的儿子。
他的儿子,带着这些财物,入赘了世家,成为了世家的赘婿。
然后,周老财的儿子,惨死了。
吴家将财产没收了。
周老财这一脉人,倾尽心血,剥削乡邻,压榨来的财富,最终自然而然,又都流入了世家的口袋里。
财富像是血,一点点往上抽,最终吸在了谁的嘴里————
墨画目光深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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