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阳青随意地挥了下手中刚刚取回的涤尘剑,剑身流转的淡淡清光如同水波荡漾开来。
所过之处,那从四面八方涌来的、粘稠如墨的恐怖煞气,迅速消融、退散,硬生生在漆黑的煞气海洋中开辟出一片清明的区域。
随着煞气散开,他身后还跟着一个气喘吁吁、脸色煞白、眼神中惊魂未定、仿佛刚刚从十八层地狱逛了一圈回来的年轻人,正是陈稳。
陈稳此刻双腿还在微微打颤,心脏狂跳,脸上的惊恐还未完全退散。
他刚才亲眼目睹了张阳青在“取剑”过程中,他的大脑还处于一片空白的震撼状态,感觉世界观被彻底重塑了一遍,谁也不知道他看到了什么。
张阳青扫了一眼满目疮痍、火光冲天的狐家庄园,以及正在对峙的萧玄和诡异青年,脸上没什么表情。
他看向萧玄,语气平淡地开口道:“怎么还没处理完?”
他的话语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困意。
仿佛在说:就这么点小事,磨蹭这么久?
他直接无视了旁边重伤的诡异青年、瑟瑟发抖的狐家家主、以及周围黑暗中那些窥视的、散发着各种妖气和诡异气息的存在。
哪怕周围妖氛弥漫、诡异环伺,可在张阳青眼里,这些家伙还没资格入眼,更对他造不成任何实质性的威胁。
他是当世顶尖的天师,是站立在人类超凡者金字塔顶端的存在。
这些蟠踞在深山老林里、顶多算是一方地头蛇的妖邪和诡异,在他面前,与蝼蚁何异?
萧玄听到张阳青的问话,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嘿嘿一笑:
“师兄,我这不是想走个流程,多套点情报,看看前因后果嘛。结果这不查不知道,一查吓一跳!这家伙居然暗中在这里豢养了数十万诡异生物!我们得快点处理,不然这片区域怕是要生灵涂炭,出现大灾难!”
萧玄的语气也变得严肃起来,之前只是想调查,现在发现了如此巨大的潜在威胁,性质就完全不同了。
一旁的诡异青年听到萧玄的话,又看了看张阳青那副完全没把他放在眼里的样子,心中又惊又怒,更多的却是不解和荒谬。
我的数十万大军呢?!我感应到了它们集结的煞气!
怎么来的不是我的大军,而是一个人?!
还是对方的援军?!这他妈到底是怎么回事?!
张阳青听完萧玄的解释,微微点了点头,算是认可了他的处理方式。
从探查情报、发现危机,到准备处理,萧玄的做法很专业,挑不出什么毛病。
这时,萧玄的目光落在了张阳青手中的涤尘剑上,他“咦”了一声,脸上露出疑惑的神色:
“师兄,这就是师父的涤尘剑吧?可是怎么感觉气息有点不对劲啊?剑身上除了师父留下的浩然正气,怎么还缠绕着一股阴邪污秽的气息?”
张阳青闻言,眼神微微一冷,语气中带着一丝毫不掩饰的不悦,说道:
“不知道是哪个傻逼东西,利用师父留下的这把剑,试图去污染魔窟里残存的妖物尸骸,甚至可能想借此炼制什么邪门玩意儿,或者打通某个不该打通的通道。”
他说话的语气很平静,但熟悉他的人都能听出,那平静之下压抑的怒火。
师父的遗物,神圣的镇妖之剑,竟然被人如此亵渎利用!
萧玄一听,顿时炸了!
他性格本就跳脱活泼,但对师父老天师的尊敬是刻在骨子里的!
此刻听到有人如此糟蹋师父的遗物,他心中的怒火“腾”地一下就窜了上来!
“草!!”萧玄忍不住爆了句粗口,猛地转头,双眼喷火地瞪着地上重伤的诡异青年,“不会就是你这个该死的畜生干的吧?!”
他的愤怒几乎要化为实质的火焰,周身刚刚收敛的雷光又开始“噼啪”作响,杀意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锁定了诡异青年。
诡异青年被萧玄这突如其来的狂暴杀意吓得不轻,重伤的身体本能地想要后退、逃跑,却被萧玄的气机死死锁定,动弹不得,只能惊恐地看着步步逼近的萧玄。
张阳青似乎对后续的处理已经没了兴趣,随手将涤尘剑递给萧玄:“我回去了,你自己处理吧,这把剑你带回去,让大师兄看看怎么祛除上面的污秽。”
说完,他转身就要走,仿佛这接下来的腥风血雨、数十万诡异大军的威胁、狐家和五大仙家的麻烦,都不过是微不足道的琐事。
萧玄连忙叫住他,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师兄!等等!那数十万诡异大军怎么办?还有这个狐女,她的体质特殊,怎么处理?狐家和其他‘五大仙家’呢?”
萧玄毕竟年轻,又是正统道门出身,讲究是非对错,惩恶扬善。
面对这种可能涉及“被迫”、“无奈”的复杂情况,他下意识地想要问个清楚,理清因果,再决定如何处置,不想滥杀无辜或者冤枉“受害者”。
张阳青脚步未停,头也没回,只丢下了一句冰冷、简单、却又蕴含着无限杀伐决断的话语,回荡在混乱的夜空下:“跟他们废什么话,杀了不就是了。”
这句话如同惊雷,炸响在萧玄心中,也炸响在所有能听到这句话的妖邪、诡异的灵魂深处!
潜台词再清楚不过:
真理在你手上,你和他们讲什么道理?讲什么苦衷?
五大仙家或许等下会说自己无辜,是被逼的,有苦衷,没办法。
你作为人,或许会考虑、会犹豫、会想分辨对错、不想冤枉‘受害方’。
但我告诉你,作为这个世界的生灵,你们既然做出了选择,站到了诡异那边,就要为自己的选择负责!
老子不管你们五大仙家有什么苦衷!既然你们敢站在我们的对立面,与我们为敌,那么,死,就是你们唯一的惩罚!对错不重要,立场即生死!
话音落下,张阳青的身影已经如同鬼魅般,彻底消失在原地,仿佛从未出现过。
但他那冰冷残酷的话语,却如同最凛冽的寒风,刮过每一个妖怪和诡异的心头,让他们如坠冰窟,感到一种发自灵魂的寒意和恐惧。
多么冷血!多么可怕!多么不讲道理!
却又多么强大到让人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