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实也是如此,奥地利帝国的殖民地每年都能向帝国提供不少的人才,这些人或是留在殖民地发光发热,或是重新回到奥地利帝国的本土再战一次。
毕竟他们受过教育、还有财产,见识更是沦落到殖民地的劳工无法相提并论的。
不过在无人注意的角落,也有很多人未能东山再起,成了殖民地的肥料。
当然鸡汤还是要讲的,毕竟弗兰茨可不希望他们在本土就直接闹起来。至于到了殖民地,自会有人收拾他们。
别说他们,就算是那些自认混不吝的地痞无赖在殖民地也要缩头缩尾的活着。
奥地利帝国的早期殖民地更像是军营,虽然现在早已没有那么严苛,但很多规矩却已然形成。
对于帝国公民很好,对于劳工的态度也还行,但对于流放犯的态度可算不上友好。
如果没什么本事,又不听话,被直接处死也不是什么稀奇事。
总体来说在大型殖民地还好,已经有了一定的基础设施,但一些新建的小型殖民地或者前哨,尤其越深入内陆,生存条件就越恶劣。
有些殖民地依然维持着每年20%以上的伤亡率,甚至偶尔会有居民点直接在地图上消失。
几十人死于疾病,黑人袭击,内斗,或者是一些说不清楚的事情。
弗兰茨在普鲁士的这番操作再次赢得了满堂喝彩,其实普鲁士人早就看不惯自己国家内自以为是的容克贵族了。
普鲁士的军事神话确实很有感染力,但那种神话却并不属于平民阶层。尤其是在接受过义务教育之后,普鲁士人也在变得越发清醒。
不过千百年来形成的那种敬畏之心却是不好打破,尤其是在听说贵族老爷们是被蒙蔽的之后,很多普鲁士的民众都落下泪来,准备和贵族老爷们共伐无道。
然而好不容易才将那些罪魁祸首绳之以法,但意料之中的好日子却并未到来。
工厂的时钟还是那么紧迫,工资还是那样低廉,工人们还是和过去一样毫无尊严。
他们顿有一种遭到欺骗的感觉,愤怒夹杂着失望和羞耻的火焰正在压抑着燃烧。
当铁锤再一次降下,人们毫不犹豫地选择站在弗兰茨一方。人们不知道皇帝会不会履行承诺,但他们成功地向那些高高在上的贵族老爷们复了仇。
即便是短暂的快意,也足以抚慰他们渺小而平凡的一生。
“我才不在乎有没有好处呢!我就想让他们不痛快!”
这就是很多普鲁士人最真实的想法。至于为了普鲁士的那些贵族或者所谓的荣誉去和奥地利的军队拼命,那是万万不可能的。
其实那些普鲁士的贵族还是做出了一些抵抗,只不过是那种最恶心人的抵抗方式。
他们没有勇气拿起武器和弗兰茨一较高下,但却很敢在背后捅刀子。
他们核心逻辑就是民众不需要支持自己,只要不支持皇帝,那他们就没输。
事实上有没有民众的支持区别还是很大的,最明显的就是成本问题。
别看《劳工保护法》是对大多数平民有利,不需要他们直接反对,只要消极配合,那么行政成本就会成几何倍数增加。
神罗刚刚成立,弗兰茨要面对茫茫多的内部问题,还要面对其他列强的虎视眈眈。
没人觉得他会把主要精力用在一个借口上面,只要他选择退而求其次,贵族们的预言就会成真。
“我们早说过,我们,他们都是一丘之貉.”
这种预言的应验会极大地增强贵族们的影响力,那么这种影响力有什么用呢?
毕竟弗兰茨如果掌控不了局面,那么大概率还是要把他们请回来主持大局的,就像是那个俾斯麦一样。
如果不存在信任,那么还是利益更可靠。
至少他们的智慧是这样告诉他们的。
当然他们也很清楚所谓的反制措施,但贵族们已经在这片土地上深耕数百,甚至上千年。
他们的触手早已渗透到地方的每一个角落,他们的影响力无处不在。
当然这群家伙也会学习,比如搞宣传小册子,伪造名家名言
“法律写的再好,也要靠人执行。”
贵族官僚们对此实在太过了解,毕竟他们就是曾经的执行者,他们很清楚地方行政部门的运作方式,以及如何在其中掺沙子、搞破坏,甚至将其扭曲为对仅对自己有利的条款。
他们的计划非常完美,但他们低估了弗兰茨的愤怒。
弗兰茨最讨厌的就是这群吃里扒外的东西,这群家伙对外软弱,对内残酷,更见不得别人好。
他们的做法会急速消耗政府,甚至整个社会的信誉。
一旦让这群家伙做成了,弗兰茨就需要十倍,甚至百倍的代价才能将现实扭转。
这会浪费弗兰茨十几年,甚至几十年的时间。
他对于这种做法无法原谅,所以这群人必须遭受惩罚。
当然应对之法也十分简单,那就是用真实戳破谎言。
只不过这种事情说起来容易,做起来却没有那么容易。
并不是弗兰茨不打算履行诺言,也不是他要给《劳工保护法》打折扣。
真正的问题在于“时间”,如果弗兰茨的所作所为没有在一定时间内达到民众期望值。
那么他就会成为另一个骗子,这并不是做没做,打不打算做的问题。
而是他必须在一定时间内做给别人,并且让人感到满意。
问题感觉这种东西是非常非常主观的,有人觉得只要弗兰茨能履行诺言,哪怕是在他死后也无所谓。
有些人的期望值可能是自己的一生,哪怕是在自己死前最后一刻也可以,这个时间可能是三五十年,也可能是二三十年。
但也有人会觉得,一切都应该立刻、马上变好,他们的容忍度不会超过三天。
不过对于大多数人来说,他们对于政策的容忍度是三到六个月。
如果在这期间内能看到具体的改善,政府的信用就会增加。反之则会更加失望.
当然也视国家政权的具体威信程度,同样的问题发生在奥地利帝国国内,弗兰茨就完全不需要担心,因为奥地利人对于帝国政府的容忍度非常高。
弗兰茨说那些家伙是骗子完全不需要证据,绝大多数的奥地利人也会选择相信。
想要抹黑更是无稽之谈,民族主义和宗教的浪潮就会把他们淹死,更不要说所谓的忠君传统。
后世人听到所谓的忠诚只会想起某位骑白马的,但不可否认的是其绝对的控制力就如同唐僧的紧箍咒一般。
但问题是发生的地点在普鲁士,在神罗刚刚成立,普鲁士刚刚战败的这个时间点实在太过敏感。
于是乎那个又快又好的问题又摆在了弗兰茨的面前,他真的很讨厌被人架在火上的感觉。
好在弗兰茨也从来没打算用诺言来兑现诺言,他可以给出实际的利益。而且这套利益架构,对神罗自身也有利。
首先便是杀鸡儆猴,其实弗兰茨本来不想这么干的,是被他们逼的。
因为这招的见效速度最快,可以在短时间内堵住大多数人的嘴。
没什么事情比公开审判和公开处刑更有说服力了。
先不要说这个时代大多数的贵族都不干净,即便是他们真像他们说的那么伟大,想要找出几个害群之马也不是难事。
当然要杀鸡儆猴,对于鸡的挑选也有讲究。这些鸡不一定要最大、最肥、最美味,但一定要最熟悉,看起来最凶那些。
说来好笑,一个臭名昭著的税官在民众心中可能抵得上十个顶级门阀的掌舵人。
不过弗兰茨的原则一直都是苍蝇蚊子一起打,民众喜欢看臭名昭著的税官,但贵族们需要看到那些顶级门阀的下场才能引以为戒。
鲁尔区的一处矿场内,韦伯和一队矿工刚刚结束十四小时的采挖工作,虽然他只有24岁,但腰弯得像42岁的老农。
为了适应井下的生活,这些小伙子被塑造成了一支支人形虾米。哪怕是顶尖的舞蹈家也很难保持如此夸张的姿势。
十九世纪矿井内的巷道远没有后世描述得那么宽阔,一个普通成年男人想要站直身体是根本不可能的。
一方面是由于技术问题,另一方面则是成本问题。当时有一个比较小众的理论,矿井要想盈利,巷道的高度不能高于4英尺。
四英尺大概是多高呢?1.2192米,别说是一个成年男人,一个稍大一些的男孩也没法在里面直起身子。
在这样狭小逼仄的空间里,每天工作14个小时,日积月累会变成什么样子都不让人意外。
“听说了吗?这次真的不一样了。皇帝陛下制定的《劳工保护法》会保护我们每一个人,我们会有更高的工资、更好的环境,以及更多的休息时间”
说话的人是一个刚来三年的小伙子,今年刚满十八岁,虽然也是脏得惊人,但眼睛中还有光。
这不禁让韦伯想起了过去的自己,这样天真的话他不知道听过几次了,也不知道努力过几次了。
“上次不也是这样说的?那些贵族老爷们还吊死了不少人呢!他们承诺过很多,但现在我们不还是像牲口一样活着?
哦,不!牲口可没有我们这么累,至少那些牲口不用在夜里干活,不用爬进那又深,又黑,又湿,还有老鼠跑的洞穴里!”
对面的年轻人也低下了头,因为事情和韦伯说的差不多,又是同样的戏码,这些事情他们在一个月之前也经历过。
当时所有人都觉得会有翻天覆地的变化,他们也确确实实地收到了皇帝的赠礼,他们美餐一顿。
可就在酩酊大醉之际,比十小时工作制先到的是新的工头。
可笑的是一天明明只有24个小时,在两班倒的情况下,贵族们依然要求工人们每天工作14个小时。
这样的日子很难让人看到有什么希望,这群贵族甚至装都懒得装一下,大饼都不给画,直接以势压人,谁敢反抗就直接抓起来杀鸡儆猴。
周围的人也都沉默了,因为他们都知道韦伯说的是真的,并且他们正在经历这一切似乎根本无法反驳。
突然矿场的大门被人踹开,军队士兵身上的白色军服在这片灰沉沉的矿区之中十分显眼。
平日里穷凶极恶的工头搓着手,小跑着来到了军官面前。
“大人,您放心。只要我在这里,保证超额完成任务。”
为首的军官面无表情地问道。
“你叫什么名字?”
“格哈德·沃尔夫,大人。”
工头谄笑道,还从怀中拿出了一袋钱,他是懂规矩的。钱是好东西,不过只要能坐稳这工头的位置,钱是不愁的。
这便是他的生存智慧。
然而那名军官随手打飞了工头手中的钱袋,圆圆的银币滚落在地。
“格哈德·沃尔夫,你公然违抗皇帝的命令,虐杀工人、强制劳动、占人妻女、勒索财物.
你将在这里接受审判,把他捆起来!”
工头手中是有枪,他刚想掏枪就被一旁的士兵一枪托打倒在地,手枪也掉在地上。
“还敢公然拒捕?把他捆起来,仔细搜!”
很快那位不可一世的工头就被扒的只剩一条内裤吊在门口。
能看到这个狗腿子倒霉,很多人还是非常开心的。只不过欢呼并没有持续太久,矿工们就自发地开始了工作。
他们的表情漠然,因为他们知道那胜利不只属于他们,更属于这里真正的主人。
无论这里的主人换多少次,他们的工作都不会变。反而是为了保住工作,他们更应该安分守己
矿山的大钟被狠狠地敲响,为首的军官表情似乎十分不悦。
“难道他们非要让我们陪他们演戏吗?”
韦伯不屑地说道,受到他的影响周围的矿工们情绪也十分低落,目光无神地看着那名衣着华丽的军官。
“够了!把你们手中的工作都停下!我需要几个熟悉矿井的人,之后会有专家来检查矿井的构造。
如果不符合帝国标准,那就要全面整改。
现在所有的工人来我这里登记,我们需要你们的信息与矿山的信息进行对比。
请诸位放心,帝国会给你们一个公道。”
很快文官便带着从奥地利请来的专家开始了检测,检测的结果自然是完全不合格。
“这是一个好的开始。难道不是吗?”
这种肉眼可见的改变让那些心事最为沉重的老矿工也不得不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