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去了便夺回来,实在不行另辟大道。亿万载光阴流逝,难道你还要继续这般消沉?”嬴政紧接着追问。
闻言,嬴政无奈摇头道:“这些年来,徒儿亦非未曾尝试,只是其余大道修行,徒儿实无天赋。而皇道被夺,如今吾亦感其即将消散,又如何夺回?”
对此,嬴政也心中震动,但想到皇道与人道之间的关连,皇道本是因道祖鸿钧试验而现的大道。
如今重归人道,虽出乎其意料,也在情理之中。
此刻嬴政也不知该如何劝说嬴政,无奈下转身离去。
而嬴政依旧把酒当歌,对月独饮,延续着他持续无数载的借酒消愁。
此时,嬴政目光凝视某方恒沙世界。
此界诞生不过寥寥数亿年,在诸天万界内如尘沙般不起眼。
却有极致伟岸的存在于此界中修行悟道。
嬴政望着那道悟道身影,面上透出满意之色:“幸好尚有吾这二弟子江天,否则吾这老脸都不知该往何处搁。教出的弟子一个比一个颓唐,传出去也不甚光彩。”
此刻,嬴政细细体悟江天现今状态,其所悟大道基本完善,距升华仅一步之遥。
这一步便是天堑,不知阻却多少混元道主。
若机缘降临,这一步又随时可迈出。
然真欲达成却难如登天,否则诸天万界无尽混沌海数千混元道主,何以仅出寥寥数十尊成道者。
坐于摊位上的江天,目光触及嬴政身影那刻,方感知他的到来。
江天即刻起身,神色恭敬行礼道:“师尊您怎来了?”
对此,嬴政没好气道:“吾怎来了?还不是来看看你们这些孽徒!”
见嬴政那气恼模样,江天便知这是在师兄与师弟处积了火气。
大师兄暂且不提,单是三师弟那般态度,若换作是他,短短亿万载光阴也难走出那阴影迷障。
本将成道,成为这世间至伟存在,却未料一朝功败垂成,大道根基遭人剥离。
若非师尊维护,恐有性命之危,颓唐至此也情有可原。
江天这些年来亦非未往咸阳城劝说,却皆未能令嬴政回心转意。
此刻,嬴政饮着弟子亲手烹煮的茶,神色若有所思道:“你的大道距升华只差一步,观你模样似在自行压制,怎的……不欲成道么?”
闻言,江天斟茶的动作微滞,但旋即恢复如常:“果然还是瞒不过师尊法眼。”
对这试探出的结果,嬴政亦大为讶异。
江天确然遮掩得极好,只是嬴政觉出些许端倪,故出言试探,未料真被他料中。
“冰糖葫芦,又香又甜的冰糖葫芦嘞……”
“热乎乎的灌汤包,快来尝尝!”
“………”
嬴政漫步于这座仅存千载的古城之中,往来行人虽看不见他的存在,却下意识避让他前行的路径。这方恒沙世界并无超凡因素,天道之力无形压制着灵气流动。
此刻,嬴政驻足于一算命摊前。令他疑惑的是:既已触及那道界限,为何不进行大道升华?此人究竟在畏惧什么?
“既已准备妥当,为何还不行动?须知晚上一步升华,便多一分凶险——尔在惧怕何事?”嬴政放下茶盏,神情肃然问道。
闻言,江天抬头与嬴政对视,郑重答道:“我惧三师弟身上的惨剧,于吾身上重演。”
恍惚间,嬴政眼前似浮现当年嬴政成道之景。道祖鸿钧的身影已成其心魔阴影,若非江天道心稳固,此刻怕已心魔丛生。毕竟成道者最惧大道根基被夺,江天有此忧虑实属正常。若非时局特殊,成道者面临的人祸恐怕更为惨烈。
如今江天只需忧虑道祖鸿钧等是否出手,而无需应对其他成道者的算计。况且据其所知,杨眉老祖、道祖鸿钧与魔祖罗睺各有谋划正值关键,不会轻易出动。而江天所悟大道与他们并无关联,他们怎会为区区一条大道贸然行动?
“尔多虑了。如今那几个皆已蛰伏,尔之大道与他们无关,岂会冒此大险掠夺尔之道基?故而安心成道即可。”嬴政略带无奈道。
江天闻言恍然:“原来如此……难怪近来未闻成道者争战之事。既然如此,吾便无需隐藏了!”
说罢,江天长舒一口气,心中阴霾一扫而空,意气风发喝道:“今日,吾当成道!”
浩瀚道音回荡诸天万界,无尽混沌海内,凡启灵智者皆闻此呢喃。众生虽不明所以,那些大罗天尊、混元道主闻之却满怀羡慕。
“又有大能欲成道矣,不知是何方神圣?”
“只盼莫再现北冥道主旧事,否则必将人人自危……”
“………”
正当众仙神议论之际,诸多成道者亦从悟道中苏醒。他们欲观何人成道,亦有意拉拢这位新晋同道——需积蓄足够力量对抗道祖鸿钧等存在,故非但不会阻拦混元道主成道,反会助其一臂之力。
他们感知着这条陌生大道,其力超脱乾坤、山河、天地、世界,名曰“江天大道”,乃江天以己名命之。探知此道根基后,众成道者意念汇聚观此景象,恭贺之声传入嬴政耳中:
“恭贺嬴政道友,教出这般弟子!先有嬴政,后有江天,道友调教徒弟之能令人羡煞!”
“正是,此次江天必当水到渠成……”
“………”
对众人祝贺之言,嬴政神色谦和道:“劣徒顽钝,让诸位见笑了。”
妖师鲲鹏闻言谄媚附和:“若江天小友尚算劣徒,那我座下那些岂非孽障?”
嬴政面上笑容更盛一分——妖师这番奉承,确令其心绪舒畅。
上清灵宝天尊此时亦开怀大笑:“为师最得意之事,便是收尔为徒。如今连徒孙辈皆出成道者,吾这一脉三代成道,可谓辉煌至极!足证吾师徒眼光绝佳。”
此言惹得玉清元始天尊暗翻白眼,然值此吉日,也不便反驳。
随后众道感知江天大道开始升华,皆默然注视此地,同时为江天护法,不欲嬴政与北冥道主旧事重演。
而阿弥陀佛却心事重重望着嬴政,那张本就悲苦的面容更添迟疑,似未下定决心。他垂目注视手中绽放的梦幻金莲——在其不惜代价培育下,此莲已为混沌灵宝,臻至二十四品巅峰。然欲突破大道天堑成就混沌至宝,绝非易事。
这段岁月佛门为供养这二十四品梦幻金莲,可谓节衣缩食,连发放俸禄皆减半。整个佛门一脉哀声不绝,但能培育出此梦道至宝,他们亦非无所得。唯有顶头上司足够强横,下属方能得更多好处并受其庇护。
嬴政此时注意到阿弥陀佛神情变化,却未主动理会。若其已做决断,自会前来详谈;既尚在犹豫,嬴政亦不追问。
嬴政感知江天大道升华已近尾声,然自始至终皆未见魔祖罗睺等身影显现,连牵制他们的算计手段亦未出现。这倒不合常理——当初那些存在为搜集大道权柄可不择手段。至今嬴政等失落的大道权柄尚未收回,莫非他们已集齐所需大道?但这怎可能?孕育道果所需大道自是越多越好,每多一种便多一分希望。
虽存疑惑,然随着江天大道彻底升华完成,与众成道者大道并列称尊,诸天万界皆诵江天道号,赞颂其功绩伟力。感知众生朝拜,江天嘴角扬起灿烂笑容,多年夙愿今朝得偿,其面上笑意始终未减。
咸阳城内,嬴政放下酒杯贺道:“师兄气运胜我,嬴政在此恭贺尔成道!”
鸿蒙道宫中,李亦恒亦为江天欣喜:“恭贺二师弟得偿所愿……然吾之道,又在何方?”
………
此刻江天意气风发至嬴政面前:“多谢师尊护法!弟子今日成道,全赖师尊提携教诲。”
嬴政欣慰轻拍江天肩头:“好了,此处非叙话之地。今朝欢喜,诸位道友皆随朕回道宫,不醉不归!”
随后众成道者汇聚道宫,琼浆玉液、诸般先天灵果摆满案几。既聚众多同道,论道自然不可少。大道希音回荡于鸿蒙大世界内,绵延不绝,令无数众生因道韵启迪踏上修行之路。
宴席三万载方散,此番庆会亦是论道之会。经由众成道者讲道总结归纳,大家皆有所获。其中收获最大者,正是新晋成道的江天——宴会甫结束,他便立即闭关稳固境界,消化方才论道感悟。
而阿弥陀佛此刻已下定决心,行至嬴政面前:“嬴政道友,有一要事,恳请道友相助。”
嬴政见阿弥陀佛那刻,二人身影骤转,被梦道之力拉入梦境之中。对此嬴政毫不抗拒,任其施为。观此方世界:金色佛光渲染稳固这虚幻梦境,梦界寄托众生梦境。一旦众生苏醒,梦境便溃散。然如今阿弥陀佛以佛光定住此梦界,纵离生灵亦不破碎。随梦境积累,终化梦界;随梦境增衍,梦界之力持续增长,未来化为真实世界亦非不可能。
嬴政目光深邃望向梦界顶梁柱——二十四品梦道金莲。其莲台上散发耀目佛光,浮现慈祥安宁之意的接引宝幢,二者为梦界核心支柱,接引众生梦境。同时嬴政可见无数生灵借梦境之力历练,此梦界宛如另类鸿蒙幻境,然二者各具玄妙。
嬴政思忖是否汲取梦界特性完善鸿蒙幻界,然欲成此事,需阿弥陀佛相助。此刻嬴政注视那二十四品梦幻金莲,恍惚见金色纹络从中衍生,贯穿广阔梦界,梦境所至之处皆有此金色脉络存在。观此脉络,嬴政恍然感知其遍布整座梦界,化作一方玄奥大阵。此阵威能,颇类昔日深渊之主所行深渊大祭。
故嬴政神色恍然望向阿弥陀佛——他亦明晓此时阿弥陀佛邀入梦界之由。对嬴政目光,阿弥陀佛毫不避讳:“此番邀道友前来,正为道友所见之事:望助梦幻金莲突破大道天堑。昔日那场深渊大祭,吾仅旁观领悟半数精髓,后续推演仍似而非。”
嬴政闻言慨叹:“道友身居局外,能掌那深渊大祭半数精髓已属难得。然道友推演确有差池,部分确需更改……只是道友真想好了?欲以整座梦界牺牲,换梦幻金莲突破大道天堑?”
阿弥陀佛望向梦界眼中浮现不舍。这绵延无边的梦界介于虚实之间,覆盖无尽混沌海与诸天万界,其广足抵数十大世界。可想而知经营此界,阿弥陀佛付出多少心血。而今却要亲手摧毁,化其为薪柴助二十四品梦幻金莲突破大道天堑。
随即阿弥陀佛神色决然:“梦界毁去尚可重筑,然若梦幻金莲无法突破大道天堑成就混沌至宝,吾一切作为不过为他人作嫁衣。不如将此梦界焚灭!”
观眼前决绝的阿弥陀佛,嬴政方真正看清:其求道之心可谓至坚,此亦为其修为紧追众人、位居第二阶梯之由。
最终嬴政肃然道:“善,朕可应允。然朕欲请道友出手,为鸿蒙幻界添注梦界特性。”
阿弥陀佛神色略显迟疑——若鸿蒙幻界添梦界属性,岂非成另类梦界?加之鸿蒙幻界本已鼎盛,多少挤压梦界存续空间,可谓大道之争。然今阿弥陀佛已顾不得许多,梦幻金莲最为紧要,遂果决应道:“好,吾同意。”
嬴政面上绽开笑意:“既道友如此痛快,朕亦不会令尔失望。”
随后嬴政之力开始影响整座梦界,同时自二十四品梦幻金莲衍生之金色脉络骤然变幻,蔓延全界。金色脉络组成的大阵此刻愈显玄奥,透出之气韵与昔日深渊大祭颇有异曲同工之妙。阿弥陀佛愈感振奋,亦叹此番交易不枉——果然唯有亲历深渊大祭的嬴政与深渊之主,方能重现此术。
布阵之际,嬴政亦感知金色脉络之力乃梦道与佛道交融凝结而成,恍惚间二者水乳交融,浑然一体。
其成就,可以说比东皇太一还要更高。
要知道,当初他融合梦道与佛道所耗时间远少于东皇太一,但在大道融合方面的造诣却远超对方。
简直堪称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不过想到阿弥陀佛的悟性与毅力,嬴政也就不觉得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