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又是灵核，又是御主、从者什么的，总觉得自己好像在哪里听说过类似的设定啊……
江舟心想。
当然，这不是重点。
真正的重点是……调整者若想要突破人智极限，达到深度8的话，需要融合一台万用打印机这个情报。
这个情报很重要。
虽然考虑到深潜接口本就是特殊的万用打印机，似乎有这么一个要求也没什么毛病。
并且知道这一情报，对江舟未来升格深度8的计划也没什么影响——毕竟相较于深潜接口，想要搞到万用打印机不是什么难事……实在不行刷“悖论”的脸，从伊卡洛斯解放阵线手里借一台就好了，这点面子布克还是会给的。
关键在于，自己需要大幅度上调对于深度8调整者实力的评价了。
过去在江舟的认知里，单个的调整者实力再强，即便是突破了人智极限，但只要还讲物理学，似乎就没有那么可怕。
别的不说，哪怕是深度8的义体改造，除开诸如“概率云防御”之类的特殊机制，能正面抗得下一发反锂弹吗？
在这里不讨论应该怎么让反锂弹正面击中对手，这个问题的关键在于，单个的高深度调整者该如何应对专业成熟的超现代军事体系。
要知道培养一个高深度调整者的成本并不低，并且因为需要足够的人口分担心智污染，以及深潜接口的限制，可以说人类能诞生的高深度调整者是有限的。
但从工业流水线上下来的军事构造体，以及装配有各种高科技武器的义体人，则是完全可以源源不断地量产。
在江舟所翻找的网域战争资料里，除了太空舰队战之外，基本上各处战场都是由高深度调整者主宰的；而原生人军队与构造体大军虽然偶尔也会有影响战场局势的高光表现，但绝大多数情况下，都只是处在边缘的炮灰。
江舟之前就一直不太理解为什么会这样——都能把反物质武器下放到狙击班组了，军队力量不至于连战场的配角都混不上吧。
但在了解到深度8需要融合万用打印机以后，他算是完全想明白了。
调整者在深度7时就完成了大脑义体化，而到深度8更是需要融合部份深渊暗网，江舟强烈怀疑在突破人智极限以后，调整者的意识就已经完全数据化……甚至是AI化了。
那些留在基底现实用以示人的部分，与其说是祂们的身体，倒不如说更类似于恶意程序驾驭的“骏马”。
只是这些由人类升格而成的意识体，并不会被冥河防火墙所阻拦，反而能够在赛博空间与基底现实之间自由来去。
而他们所融合的万用打印机，实际上就是令他们能够随时从数据世界“降临”到现实的“门扉”。
想到这里，江舟的脑海里不由浮现出了基底调整因子的概念。
基底调整因子是有等级之分的，比如level 7便对应了深度7的强度。
现在看来，打印基底调整因子这一行为，其实就是高深度调整者借由万用打印机降临。
而不同的等级，则代表了祂们所下载的数据数量。
如此一来，许多过去困扰过江舟的问题也都得到了解释。
比如说，在非无限制战争状态下，严禁公司在战场前线部署万用打印机——这并不是防止大量暗网科技武装让战场变成绞肉机，而是不允许董事亲自下场。
以及，即便是在最为惨烈的二战中，也极少见到有超越人智极限的董事陨落的记录；而当初自己哪怕借用了女神的力量，也只是将普路托的董事埃阿科斯给放逐到暗网深处而已，并不是直接杀死祂。
在突破人智极限以后，调整者堪称是不死的。
祂们在现实中的身体不过是承载线上数据的容器，随时都能够重新用万用打印机打印出来；而位于线上完全数据化的意识体，又能通过定时备份、分布式储存、紧急下载等形式，保证自己数据能够存续。
这简直堪称不死的悖论——只要线上意识体的数据还存在，就能够源源不断下载打印现实身体；而只要线下还有意识体备份存在，就能够源源不断上传自己的数据。
哪怕不看义体的强度，光是这个不死性，尚未突破人智极限的调整者就完全没有办法破解。
而想要彻底杀死一个深度8以上的调整者，江舟所能想到的办法，要么是同时将祂线上下线的部分全部干掉，要么是……毁掉祂所融合的那台万用打印机。
但这有可能吗？
要知道万用打印机的结构，即便是放在电子显微镜下也只能看到一片连续的阴影；并且就江舟所知，即便是直接向它注入两克反物质，对于它来说也不过是当作运行能量来用。
所以说，要是真想跟公司势力对等谈话的话，突破人智极限达到深度8算是最低要求了……没有到深度8，无论是手里握着多少牌，对于奥林匹斯秩序来说，自己都只是能随便摁死的蝼蚁而已。
除此之外，在酒神战争中召唤出来的那些模因实体，或者说“从者”，其力量层次也算是达到了深度8？
并非是暗网AI，也不是数据化的调整者，而是从思潮中涌现的模因实体，借由万用打印机获得了一具能够承载相应概念的身体。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在他们受伤以后，只需要“御主”提供足够的能量以及相应的物料，就能够重组修复自身了。
甚至他们所能发挥出来的力量，也需要御主供能？
提供的能量越多，他们的“灵核”就能转换出更强大的力量？
想到这里，江舟顿时一脸古怪地看向了正在滔滔不绝给自己解释酒神战争规则的西塔。
“那什么，您说所有的模因实……从者都会有一个万用打印机作为‘灵核’，听‘灵核’这个名字，不会是要把那玩意给击碎才算彻底击败一骑从者吧？”
奇怪，自己为什么要选“一骑”这个量词？
隐约好像回忆起了什么模糊的东西，江舟如此道。
毕竟“灵核”这个说法，听着就有点像是需要破坏的核心。但想要击碎实际上是万用打印机的“灵核”似乎又有些不太可能。
对此，西塔摇了摇头，但她还没来得及说话，一旁的AR便忍不住道：
“那怎么可能！咱们多大本事能破坏掉圣父大人遗留下来的万用打印机呢？！要是这个是判定胜负的基础，那估计巴克斯教团从一开始就是在消遣我们的。要知道，当年就是大雷霆轰击菲尼克斯群岛的时候，那台用于召唤仪式的……”
西塔转过头瞥了AR一眼，随即朝她露出了一个和善的微笑，后者立刻举起手表示自己不会再多嘴了。
见状，西塔重新转过头看向了江舟，接着道：
“虽然并不需要——实际上也不可能——破坏掉作为‘灵核’的万用打印机。但想要真正地击败一名从者，确实也是需要围绕它展开战斗的。
“具体来说，只有将‘灵核’从模因实体的体内剥离，才算是彻底地击败了一骑从者。而剥离出来的‘灵核’本身，其实就是圣杯的碎片。”
“圣杯？”
江舟疑惑地问道。
意识到自己好像说漏嘴的西塔连忙摆手道：
“啊……我猜那帮家伙到时候会管它叫这个，毕竟你看，用来许愿的圣杯很形象嘛。咳咳，实际上就是α级深潜接口的碎片，只有搜集完全部碎片的参赛者，才算最终获得胜利。届时，酒神的赐福将会从杯子满溢而出，饮下赐福之人也将成为新的酒神。”
大概会是这样的情况。
最后还是没忍住用上了中二的说法，西塔如此补充道。
对此，江舟一脸认真地点了点头——毕竟是酒神教派的教主，当年极乐教团的元老，估计她对于第一次忒拜酒神战争的情报知道不少吧，各种专有名词都很清楚。
所以说，这是一开始就把那个α级的深潜接口给分割成多份，然后最终拼完全的就是胜利者？
但这样一来的话……
江舟刚准备说些什么，西塔那边便微笑着道：
“你是想说，那这样的话，我们只需要保存实力到最后，击败那个搜集了六块圣杯碎片的对手就行了对吧？”
江舟点点头。
“但大家估计都会是类似的想法，于是战斗很可能会变成大家都互相龟在家里，等待第一个沉不住气的人冒头。”
说到这里，江舟想到了安普罗斯路径的山姆·华盛顿。
要是大家都龟起来的话，那获胜的大概率会是他……而知道对手情报的自己，估计会是第一个沉不住气的。
“那倒不至于，实际上每收集到一块圣杯碎片，都能够用来强化自己的从者……强化的幅度不算高也不算低，恰好到没办法让人坐视不管的程度。并且为了鼓励大家主动出击，巴克斯教团实际上是把那个深潜接口给分成了8份。”
说到这里，西塔脸上露出了一个无奈的笑容：
“而多出来的那一块碎片，祂们将会放在战场的正中央，说不定还会放上一个中立的守门人什么的。总之是会激励我们去争夺，因此尽可能早地引爆混战……祂们可爱死这套游戏规则了。”
怎么听起来巴克斯教团的人像是什么游戏设计师啊……
江舟心想，随即，他意识到了另一个可能性。
那块多出来的“圣杯碎片”，假如不用于强化己方的从者的话，能不能召唤出第八位模因实体？
想到这里，江舟顿时感到一阵激动。
而西塔则是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几度欲言又止。
虽然江舟注射了吉姆的倪克斯因子，并且也极力隐藏了自己的情绪，但在一个深度7的俄尔普斯面前，他所展露出来的些微表征拓扑结构变化，还是令西塔看出了激动的情绪变化。
好在也只止步于看出情绪变化，西塔倒也没有多想什么。
毕竟这好歹是一个实现愿望的机会；对于大部分人来说，会因此感到激动也算正常。
但她还是提醒道：
“酒神战争开始以后，我准备安排你在后方一起提供后勤与算力资源……正面战场太过残酷了，以你的调整深度，很可能只是被波及就完蛋了。生命只有一次，死了就没了。要是没什么能够甘愿赌上性命的执念的话，我建议还是不要为这么渺茫的成功可能赌命。”
说着，可能是觉得自己说得有些太伤人自尊了，她又放缓语气补充道：
“假如你在后方能帮助我获胜的话，未来酒神架构也不是没有你的一席之地……你还是好好考虑一下吧。”
…………
虽然也不能算是不欢而散，但关于酒神战争的第一次作战会议，也是在某种比较尴尬的气氛中结束了。
而在接下来的两天，除开他们在斯里兰卡转乘了深海巨构时有了些交流之外，西塔再也没有提出继续召开作战会议了。
期间AR来找过他几次，告诉他西塔只是想让他好好冷静下来思考一下，并没有生气什么的。
我也就是那么想了一下而已……
躺在由货仓隔出来的房间里，江舟不由如此抱怨道。
主要是因为猛地一听还有第八块碎片，让他激动了一下。但事后想来，自己确实不应该作为“御主”参与到这场酒神战争中来。
首先不清楚自己会召唤出怎样的模因实体——要是真召唤了圣三位一体，估计下一秒看直播的朱庇特就要给大雷霆充能了。
还得是夸克浆模式，保证能够彻底摧毁。
而且自己来到南美洲，最初目的就是躲避各企业试探的。要是自己真凭借深度3的实力，靠着不断回溯最后获胜，估计也不怎么好收场。
都不用试探了，深度3都能赢，这小子肯定有问题！
至于巴克斯教团的许愿机会？
雅努斯之前都说过，自己只需要保证不会被反社会疯子利用就好了——至少在雅努斯看来，自己参赛能赢的可能性并不大。
况且，他现在对“许愿”这件事情有点过敏。
毕竟愿望什么的，自己在一百年前就已经许过了……
上一次许愿弄出了个大冲击，这次再来的话，怕不是要搞出什么更重量级的东西来。
嗯……说不定雅努斯所说的“反社会疯子”范畴，也把自己给包含进去了。
江舟不好说，但代入自己进去，感觉雅努斯是能开出类似玩笑的人（？）。
无论如何，如果当前的现状，是雅努斯早就已经安排好的，通往“第一遗愿”的必要过程的话，那自己最好就不要牵扯到同层次（飞升）力量来影响雅努斯的布局。
顺其自然就好。
这么想着，江舟听到外面传来了一个沉重的脚步声——听起来起码有几吨重。
他连忙起身来。
这个重量，估计是西塔控制着自己的重装义体过来了。
但打开门，江舟见到的却不是西塔，而是一个看起来有三米多高，全身挂载着各种武器的高大男人。
“嗯？”
江舟一时间有些愣住了，虽然在忒修斯货运开通航运服务以后，泰坦级巨构里有人存在不算太离谱，但他这两天完全不知道还有这么个人跟他们同乘。
“您是？”
他一边问着，一边给西塔发去了消息。
“啊……我就是随机逛逛而已，没想到这里还有其他人。”
那人道。
接着，那人有些莫名其妙地道：
“这大概就是所谓的命运指引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