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第四更:4288章!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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漩涡的中心,就是许彩衣。
那具昊天魔象的表面在这股力量的冲刷下如同被反复打磨的墨玉般开始变得光滑而凝实,那些曾经在战斗中留下的细密裂纹在能量的灌注下快速愈合、融合、归于平整。
她的身形在那漩涡的中心缓缓转动,如同一尊正在被最后一道工序精心打磨的雕塑,在这片能量乱流的包裹中,完成了她此行中最后一步的升华。
待到那股漩涡耗尽最后一丝力量,待到那些紫色光点与暗金色碎片尽数没入她的体内,待到整片虚空中已经没有任何残余可以被吸收时——漩涡消散了,虚空归于平静,那片被封锁的空间中只剩下了一人一兽。
而许彩衣,褪去了那具昊天魔象。
那些曾经在她周身翻涌的血色黑雾、那些如同肢体般延伸的九件黑暗神兵、那些覆盖在她体表的漆黑色外膜——所有属于暴戾魔性的外在特征,都在这一刻如同退潮般无声收敛。
她的身形恢复了原本的大小,不再如同战斗中那般被黑暗之力撑得庞大而狰狞,而是恢复到了她本来的姿态。
她的面容依旧精致,可那面容上那些曾经在战斗中浮现的暗红色纹路已经彻底消失;她的长发恢复了原有的颜色与光泽,如同一匹被夜风拂过的绸缎般垂落在她的身后。
洗净铅华!
那具昊天魔象的暴戾之气如同被洗涤过的墨砚般收敛到了极致,不再外放一丝一毫,可那种收敛所带来的压迫感,却比任何气势外放都更加深远。
她就那么平静地屹立在虚空之中,周围的一切已经不复存在——豹主在内的所有豹族领袖的生命余烬已经被吞噬殆尽,那座庞大的豹族星岛已经在玄夜黑幕的覆盖下化为虚无,连同那些散落在周围的法则碎片、能量余波、甚至虚空本身的痕迹——所有可以被感知的存在,都已经被那场进阶彻底的消化吸收,如同从未出现过一般。
卑尔维斯的虚空眼眸死死地锁定着那道正在虚空中缓缓睁开双眼的身影,她的触须在身后微微绷紧,如同在面对一种超出她认知范围的存在时,本能地进入了防御姿态。
许彩衣只是抬眸。
那双眸子在睁开的刹那,不再是暗红色的、暴戾的光芒,而是化作了一种纯粹的、如同黑曜石般的漆黑。
可那漆黑之中,没有倒影,没有光泽,甚至没有任何可以被读取的情绪波动——它们如同两个深不见底的黑洞,将一切试图注视它们的目光都无声吞没。
卑尔维斯在触及那双眸子的瞬间,感受到了一股如同被从四面八方同时撕扯般的撕裂感。
她的肉身、她的灵魂、她的蛊神之力、她体内运转的一切法则——在这一刻都如同被那两道目光同时攥住般,开始剧烈地颤抖、扭曲、拉扯。她感受到自己仿佛正在被那双眸子从内部撕裂开来,如同一个正在被反复揉搓的纸团般不断地变形、折叠、溃散。
那股压迫感来得快,去得也快。
许彩衣只是看了她一瞬,那目光便如同从未存在过般无声收敛。
可卑尔维斯的触须已经无力地垂落,她的虚空能量核心疯狂地明灭着,如同一颗正在承受过载的心脏般在胸腔中剧烈跳动。
她的身形在那道目光收回之后,如同被抽去了全部支撑般跪坐在虚空之中,大口大口地喘息着,暗紫色的虚空之血从她那些触须的末端一滴一滴地渗出,又在她急促的呼吸中快速凝固。
她的灵魂,仿佛刚刚被那双眸子从身体中剥离出来又塞回去了一遍。
那种感觉太过真切,真切到她甚至不敢确定自己此刻是否还活着。
许彩衣动了。
她只是迈出了一步——没有气机的波动,没有法则的流转,甚至没有在虚空中留下任何可以被称为“痕迹”的印记。
她就那么如同行走于平地般,从她所在的位置无声地出现在卑尔维斯的面前,如同一道被墨色浸染的影子般,从一处瞬移到了另一处。
她垂眸,俯瞰着那道正在虚空中跪坐的庞大身影,俯瞰着那尊曾经让无数种族为之战栗的虚空女皇,目光中不带任何感情波动,只有一种如同深渊注视般的、绝对的平静。
她的声音低沉而平静,如同从一口深井底部升起的冷风,不带任何多余的修饰与情绪:“做狗——就要有做狗的觉悟。不要再让我知道你有任何的小心思——否则……”
她抬起了脚。
那动作如同一个正在迈出下一步的行人般自然流畅,可在她抬脚的瞬间,那股刚刚被收敛到极致的气机如同一道被掀开了一角的幕布般,从那道纤细的身躯上漏出了一缕。
仅仅是一缕,便足以让卑尔维斯感受到如同刀锋抵喉般的清晰威胁,她甚至能感受到自己头顶的那层虚空能量屏障正在那道气机的触及下快速龟裂、剥落、溃散。
“奴婢不敢——”卑尔维斯的声音尖锐而急促,如同一条正在被勒紧喉咙的蛇般在虚空中炸响。
“奴婢发誓,从今以后绝对忠诚于蛊主冕下——绝无二心——”
那声音中带着一种被恐惧打磨过的虔诚,如同一块被反复抛光过的金属般反射着纯粹的光泽。
她的头颅低垂,触须平摊在虚空中,姿态卑微到了极点,如同一条正在将肚皮暴露给主人的犬科般,将她所有的防御与戒备尽数卸下。
许彩衣的脚踩在了她的脊背上。
那力道极轻,如同将一片树叶放在了桌面上。
可卑尔维斯的触须却在那一瞬间同时绷紧,她的虚空眼眸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有恐惧,有敬畏,更有一种如同被确认了某种身份般的、压抑不住的狂热。
许彩衣的声音从高处落下,平静而简短,却带着一种不可动摇的、如同既定事实般的笃定与从容:“继续前进。”
她顿了顿,那双漆黑的眸子从卑尔维斯的脊背上抬起,如同穿透了正在翻涌的法则长河、穿透了正在虚空中蔓延的玄夜黑幕、穿透了这片已经被她搅动得面目全非的战场,落在了那片更加广阔的、正在等待着她的两界山深处。
她的声音中终于出现了一丝如同冰面下暗流般的、细微却不容忽视的波动:“我要这两界山,为我而颤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