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了，今天是个什么日子？以前三五天才有一波客人，今天怎么来了这么多？”
一边低低的嘀咕着，小老头一边伸手拉开店门，朝门外看去。
此时门外，早已经是黑茫茫的一片，天上乌云笼罩，地上没有半点亮光，根本啥都看不清楚。
毕竟像是十方镇这种小地方，没几个人会舍得在晚间点灯，基本上天一黑，就早早睡去。
像是十方客栈挂的那一对灯笼，那也是聋子的耳朵，纯摆设！
所以，当小老头向着外面张望时，第一眼，根本就没见到人影。
“咦？没人？”
揉了揉眼睛，小老头自言自语了一句，正要退回去再次关门。
不料就在这时，一个有些疲惫的声音却从近前响起。
“这位老哥哥，请问您这是客栈么？”
“啊？”
小老头明显是被这突然响起的声音吓了一跳，尤其是这声音听着，距离自己很近！
所以吓得他当场就瞪大眼睛，循声望了过去。
而这次，他终于看清楚：原来就在自己店门前，竟然真站着两个人！
借着屋里透出的那点灯光，店掌柜看到眼前的这两两个人是一老一少！
其中年纪大的那个，身体佝偻的厉害，年纪小的，更是一个四五岁的小女娃娃。
两个人站在那，比正常人要矮一大截，必须要低下头，才能看到他们，怪不得他自己刚刚没见到人。
“你们……”
上下打量了这两个人的模样，客栈小老头眉头渐渐皱起，随即不悦道：“ 去去去！哪里来的乞索儿，还懂不懂规矩了？没看到我们都关门了？竟然还来敲门讨饭！赶紧去别家去！”
说着，小老头这就要关门。
“哎？等等，等等！”
眼看客栈掌柜关门的动作，佝偻老头顿时急了，他急忙摆着手道：“我们不是乞索儿，我们是南边河西村的人！因为有急事去宋州，中途经过这里，眼看天色不好，像是要下雨，我这孙女本身身体就不好，最怕淋雨着凉，所以才想找客栈住下。”
“哦？你们是河西村百姓？”
听到对方说自己不是乞索儿，而是入住客栈的客人，已经将店门关到一半的小老头立刻停下了动作，脸上的表情也显得有些尴尬起来。
把好好的客人当成乞索儿，还要给人关在门外，这要是让别人知道，估计大牙都要笑掉。
不过，这也不怪他一开始想差了。
就眼前这两个人，老的一脸菜色，身上穿的是破破烂烂的粗布衣衫！
小的衣服虽然新一点，但上面也打了好几个补丁，露出衣服的胳膊也是细的跟个芦苇棒一样。
这幅打扮，放在哪，都是标准的乞索儿打扮。
而像是客栈掌柜这样，打开门做生意的，平日里最忌讳的就是乞丐登门！
没看到长安那些要饭的乞丐，平日里只敢站在门外要施舍？
因为他们一旦进门，那就跟穷神进门一样，得晦气好久！
“客官要住店？快请进请进！”
赶紧重新拉开店门，将爷孙二人让进客栈里。
客栈小老头为了掩饰刚刚的尴尬，此时表现得比往日更加热情：“刚刚实在是对不住了！客官住店的话，我们客栈正好还剩下一间大通房，里面也没有别人，客官不嫌弃，就住在那里！只要二十个铜板就成！”
“二十个铜板？”
诚心来说，二十个铜板，真不算贵！这要是在长安，少两百个铜板还想住店？那绝对会被客栈老板一脚给踢出来！
不过，即使是二十个同伴的低价，佝偻老头听了，也是先犹豫了一下。
紧接着，就见他哆哆嗦嗦的伸手在怀里摸索半天，最终才摸索出七八个铜板。
“咳咳，老哥哥，我们身上就这么些钱了，要不让只让我这孙女住房间，她身体不好，不能折腾，我就在外面打个地铺，你看成不？”
“这……”
客栈小老头见状，也是犹豫起来。
不过，这倒不是他铜钱做眼睛，认钱不认人。
而是他既然做了客栈这门生意，那就得守这门规矩。
要不今天降价，明天白住，那么他这个客栈，也甭开了，直接改行当善堂算了。
而且，那边桌上，还有萧寒那些人在吃饭。
自己给这爷孙俩便宜，那么以后要不要给他们便宜？不给他们便宜，他们会不会有意见？可都便宜的话，自己赚啥？
“咳咳！”
就在客栈小老头犹豫不决间，那边的陈大凡也听到了这里的声音。
他先偷偷看了眼萧寒，然后突然清了清嗓子，语气豪迈的说道：“掌柜的！你只管让这两个人住店就是，账记在俺身上！俺帮他们付钱！”
“啊？”
“这，这使不得，使不得！”
此言一出，客栈掌柜当即愣了一下！等他反应过来，刚要答应！
那个佝偻老头却忙不迭的摆手说道：“这位壮士好意我们心领了，可我们素不相识，怎么好用你的钱……”
见佝偻老头如此，陈大凡却是一挥手，直接打断了他的话：“好了！不就几十文钱么！有什么大不了的？俺这也是看孩子可怜！让他少受些罪，不是看你的面子！”
“好！大黑脸你果然宅心仁厚！”
同桌的小东听到这话，立刻鼓掌称赞！
直等夸的陈大凡咧开大嘴，笑的眼睛都看不见的时候，小东这才突然问道：“不过我有个问题，那就是你出门时，带钱了么？”
“嘎！”
小东只一句话，陈大凡当即就跟一只被住住脖子的鸭子般，脸上的笑容瞬间就僵住了！
他也是直到这时这才想起，今天自己为了效仿古人，跑来找萧寒负荆请罪，那可是赤着上身，只穿了一条犊鼻裤来的！
而在这年头，还没发明裤布袋这种东西。
钱财等物，要么揣在怀里，要么放在袖子里的暗袋里，连腰间钱袋都很少去系，除非是想要引起小偷的注意。
他却连上衣，都是借小东的，一套衣服穿的跟个紧身衣一样，两袖清风，一身坦荡！去哪里找钱帮这爷孙俩付房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