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丕盯着黄海波，不死心的又问了一遍。
黄海波看了看杜丕，一时没明白杜丕这话是什么意思。
不过他还是开口说。
“杜总，这怎么可能搞错。”
黄海波把手上的资料抖了下。
“陈总买的就是PrinCeSS X95，全款，一分钱贷款都没。”
“合同就在这儿，您看，这是我们公司的公章，这是付款凭证的复印件。”
他手指点在合同上，指给杜丕看。
“船款一千万美元，一次性付清，我们财务那边有完整的到账记录。”
“这种东西，哪能有假。”
“不可能……”
杜丕嘴里嘀咕着。
“这不可能……”
黄海波站在一旁，看着杜丕那副样子。
看样子，杜总跟陈总他们，不是什么朋友。
“杜总，不光是船。”
黄海波从那摞资料里又抽出一份薄一点的合同。
“陈总当时还一块儿签了三年的托管服务。”
“泊位、日常保养、清洁维护、船长水手调度，全包含在里头，一签就是三年。”
“这三年的服务费，算下来也差不多两千万了。”
“杜总，您跟我们老板那么熟，这事儿……您应该也知道吧？”
这话一出，杜丕也是回过了神。
忽然抬起头。
“小黄。”
“你们老板，今天在不在？”
黄海波说：“叶总上午在会所，这会儿应该在办公室。”
“杜总，您找他？”
杜丕没理他，他从裤兜里把手机掏了出来。
他翻出号码，拨了过去。
“喂，斌子。”
杜丕开口。
“我问你个事。”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
“哟，杜哥？稀客啊，今天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
“你少跟我贫。”
杜丕说：“你跟我说实话，你这最近，是不是卖出了一艘PrinCeSS X95？”
电话那头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咦？”
“你不会是刚好过来，看到交接了吧？”
“这事儿我前阵子还想着跟你说一声，买家是个年轻人，痛快得很。”
“约的就是今天过来办交接，人应该已经到了。”
“怎么，你见着了？”
杜丕握着手机。
他最后那点侥幸，这时候也没了。
叶斌不可能骗他。
这小子真就花了一千万美元，买了一艘游艇。
“喂？杜哥？”
电话那头还在叫他。
“信号不好？”
“……没什么。”
杜丕把嗓子眼里的话挤出来。
“我知道了。”
他说完，没等对方再开口，直接把电话挂了。
杜丕站在原地，半天没动。
他脑子里转得很快。
为了看周建明的笑话。
为了看他找不着船、伺候不了客户、和那一亿的单子泡汤。
他还让人把周建明订好的船硬生生掐了。
结果呢？
人家根本不缺船。
他费尽心机在搞事，在人家眼里却什么都不是。
他上蹿下跳，得意了半天，到头来，小丑竟是他自己。
杜丕想到这里，脸上一阵发烫。
他只觉得这地方他一秒钟都待不下去了。
可就这么走，他又咽不下这口气。
杜丕抬起头，看向周建明。
“周建明。”
他咬着牙。
“我不会放过你的。”
“这次算你运气好，你给我等着！”
周建明看着他，只是笑着说。
“我等着。”
杜丕又转过头，看着陈默。
“还有你。”
杜丕盯着陈默。
“我记住你了。”
陈默咂了咂嘴。
“行啊。”
“霸总慢走哦。”
他往门口那边看了一眼，又把目光落在杜丕脸上。
“不过我劝你一句，回去以后，那短剧还是得少看。”
“看多了，脑子真的不好使。”
这话一出，杜丕的脸当场就黑了。
他本来还能憋着。
可现在，当着两个女人的面，让他这么堵，他那股火再也压不住了。
“我特么没看过！！！”
杜丕扯着嗓子吼了出来，脖子上的青筋都绷起来了。
这一嗓子声音不小，门口路过的工作人员都让他喊得停了一下脚，往里头看了一眼。
黄海波站在旁边，让他吼得肩膀一抖，没敢吭声。
陈默看着他那副样子，点了点头。
“行行行，没看过。”
他摆了摆手。
“没看过你急什么。”
“没看过就说呗，我还能冤枉你看了？”
杜丕张了张嘴，却没说出什么。
他急了吗？
他那里急了？！
算了，再待下去，除了继续丢人，什么笑话都看不到了。
杜丕最后狠狠瞪了陈默一眼，转过身，大步往门口走。
他走得很快，头也没回。
背影十分决绝。
“哎，干爸！”
“干爸，你等等我们！”
那两个网红脸这才反应过来，连忙踩着高跟鞋追了出去。
两个人一边追一边喊，声音一路往门外去了。
“干爸，你走那么快干嘛呀……”
“等等我们……”
脚步声越来越远。
黄海波抱着那摞资料，站在茶几旁边，表情有点尴尬。
他看看门口，又看看陈默和周建明，干笑了一声。
“陈总，周总，这……”
“我跟杜总，其实也不是很熟。”
陈默摆了摆手。
“没事，跟你没关系。”
他重新坐回沙发上，伸手把茶几上的合同拉到自己面前。
“来，接着办。”
“怎么签，你跟我说说。”
黄海波闻言，赶紧把笔重新递了过去。
“陈总，就这份，您在这儿签个字，再按个手印。”
“剩下的我来回跑，今天就能给您归档。”
陈默接过笔，低头看了一眼，在落款处签下自己的名字。
周建明在旁边看着，等他签完，才开口。
“老弟，下午客户那边，四点多到。”
陈默把笔放下，抬头。
“嗯，知道。”
他看了一眼茶几上摊开的资料。
“让他们提前把船上布置好，晚饭按之前说的安排。”
“放心吧陈总。”黄海波连忙应下，“我亲自盯着，误不了事。”
陈默点了点头，他摸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
他把手机屏幕按灭，站起身。
“老哥，走吧。”
“船也看了，字也签了，回去等客户。”
周建明笑了一声，跟着站起来。
“走。”
说着，他就拿出手机，给小王发了消息过去。
黄海波看着两人准备离去，不由说：“两位老板，现在是要回去了？”
陈默点了点头说：“对，还有点事，就先走了，麻烦你了。”
“哎，不麻烦不麻烦，我带两位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