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跟着黄海波（小黄）上了舷梯。
黄海波走在前面，每到一处都停下来，侧身让两人看。
“陈总，周总，咱们先从主甲板看起。”
陈默迈腿上船，站稳了，往里看。
主甲板是一整个敞开的客厅，沙发、茶几、电视都摆好了，旁边是吧台和一张长餐桌。
再往里走是厨房，灶台、冰箱、烤箱、洗碗机一应俱全，台面上空着，还没动过。
周建明背着手，一间一间看过去，时不时伸手摸一下台面，拉开柜门看看。
“小黄，这船平时多少人伺候？”
“标配三个。”
黄海波说：“一个船长，两个水手。船上专门有船员舱，我带二位过去看。”
他领着两人往下走，进了一条走廊。
走廊两侧是门，地上铺着地毯，踩上去没声音。
“船员舱一共三间，船长单独一间，剩下两间是海员住的，都在船尾这一侧，跟客人的房间分开，两边互不打扰。”
陈默探头看了一眼。
房间不大，一张床、一个柜子，带独立卫生间。
“船长住的这间稍微宽一点，能放一张办公桌。”
黄海波推开最里头那扇门。
“船在海上跑，船长得随时看航线、记日志，得有个干活的地方。”
周建明点点头。
“这个安排合理，干活的跟住客分开，挺好的。”
看完船员舱，黄海波又领着他们往另一头走。
“客人住的卧室，一共五间。一间在船首，另外四间都在下甲板。”
“两间是大卧室，都带独立卫生间和衣帽间，床是两米的大床，窗户也大，视野好。一般是船主和最尊贵的客人住。”
陈默走进去，转了一圈。
房间宽敞，床、沙发、电视柜摆得整整齐齐。
“后面这一间是中等客卧。”黄海波接着介绍，“比大卧室小一圈，也是独立卫生间，住两个人没问题。”
“剩下两间是小房，两张单人床，适合带的助理、保镖，或者家里孩子住。”
陈默一间一间看过去，问。
“这五间卧室，能住多少人？”
“光卧室的话，住十个人宽松。”
“那要是人再多呢？”周建明问。
“也能安排。”
黄海波笑了笑：“主甲板和上层沙龙都有大沙发，不少沙发是能拉开拼成床的，再备上被褥，多住十来个人没问题。真要出海，一条船上装二十个人，吃住都转得开。”
周建明听到这儿，点了下头。
他等下招待客户，两边加起来也就十几号人，这艘船绰绰有余。
“上层还有什么？”陈默问。
“上层是飞桥甲板，露天的，有驾驶台、烧烤台、按摩浴缸，还有一片晒太阳的地方。”
黄海波说：“出海的时候，上面视野最开阔，喝酒、聊天、看海都在上面。”
他又领着两人上上下下走了一遍，把驾驶舱、机舱、储物间都看了个遍。
陈默一路看，一路问。
他头一次接触游艇，好多东西都不懂，问的都是外行话。
黄海波答得耐心，一句一句给他讲，碰到他没听懂的，还换个说法再讲一遍。
周建明在旁边听着，偶尔插一句。
一圈转下来，花了将近一个钟头。
“陈总，船就是这么个情况。”
黄海波站在主甲板上。
“都看完了，二位要是觉得没问题，咱们回会所里，我把产权和交接的资料拿过来，现场就能签字。”
“行。”陈默点头。
三个人下了船，原路返回，进了游艇会的会所。
黄海波把两人领到一张茶几前，招呼他们坐下。
“陈总，周总，先坐一会儿，喝点东西。”
他转头叫了工作人员，很快有人端上来茶水和咖啡，摆到两人面前。
“二位先喝着，我去档案室拿资料，马上回来。”
黄海波说完，然后就离开了。
只剩陈默和周建明两个人。
陈默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老哥，这船你看着还行？”
“何止还行。”
周建明端着茶杯。
“比我之前订的那艘强出一截。等客户来了，肯定会满意。”
他看着陈默，感谢道。
“老弟，今天这事儿，老哥又欠你一份人情。”
“你看你，又来了。”陈默摆摆手，“这话以后就不要说了，毕竟你现在可是我大哥。”
“一码归一码。”
“船毕竟是你新买的，头一回下水就给我拿去招待客户。这个人情我得记着，往后你有什么用得上老哥的地方，尽管开口。”
陈默笑了笑，没说话。
就在这时，忽然传来一道声音。
“周建明？”
那声音带着些许意外。
“你怎么会在这里？”
陈默和周建明同时转头，朝门口看去。
门口站着一个中年人，四十来岁，一个满是发胶的大背头，身上一件花衬衫，手腕上一块表，手指上还戴着戒指，全身上下收拾得格外扎眼。
他身后跟着两个女人，两张脸看着差不多，一左一右挽着他的胳膊。
中年人一眼看见周建明，脸上露出得意的笑，抬脚走了进来。
“我还以为自己眼花了。”他在沙发前站定，看着周建明，“你现在不是应该到处找关系，弄你的游艇吗？”
“怎么，又跑盛世来求情了？”
周建明脸上的笑意，一点点收了起来。
他看着眼前这个中年人，脑子立马转动了起来。
游艇会突然说没船，他一直怀疑有人在背后动手，只是没时间去查。
可现在，他要是还不知道是谁，那他也不可能白手起家了。
周建明当即站起身。
“杜丕。”
他盯着对方，一字一句。
“原来是你在搞鬼。”
杜丕哈哈笑了两声，笑得肩膀直晃。
他身后那两个女人虽然不知道为什么笑，可毕竟是金主，金主既然笑了，那她们自然也得跟着笑。
“当然是我了。”杜丕边笑边伸手整了整，花衬衫的领子，“不然呢？你以为你还有别的仇家？”
“周建明，你在中城混了这么多年，得罪的人虽然也有。可真有本事、也真愿意花这个力气收拾你的，你掰着指头数数，有几个？”
周建明脸色沉了下来。
“我订好的船，定金都交了，你打的招呼，让他们跟我说没船？”
“话别说这么难听。”
杜丕拉过一把椅子，大剌剌坐下，两个女人就站在他身后。
“人家游艇会生意好，船排满了，腾不出来，跟我有什么关系。我就是跟他们老板喝了顿茶，随口提了一句。”
“是他们自己会做人，怪不得我。”
“你费这么大劲，就为了让我出不了海？”周建明开口。
“不然呢。”杜丕翘起二郎腿，“你那个长安的单子，一个亿啊，不给你捣黄了，怎么对得起你当年做的事！”
陈默一直在旁边听着，并没有随意插话。
眼前这人，是冲着周建明来报复的。
老哥是怎么得罪对方的？
不过，不管周建明是怎么得罪对方的，可现在，对方的如意算盘给落空了。
陈默站了起来，然后问周建明。
“老哥，这……”
他朝杜丕那边努了努嘴。
“骚包是谁？”
杜丕脸上的笑一下子消失了。
他转过头，目光落到陈默身上，随意打量了一遍。
“小子。”
“你特么是谁？”
“说谁骚包？”
陈默没躲，也是毫不退让的看着对方。
周建明本来压着一肚子火，听见陈默说的话，反倒笑了一声。
他还没开口，杜丕已经站了起来，椅子腿在地上蹭出一声响。
他伸手指着陈默，脸阴沉的好像能滴出水来。
“问你话呢，哑巴了？”
“哪儿冒出来的东西，也敢在这儿插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