桌上一阵哄笑。
“滚犊子。”陈默笑着踹了他凳子一下，“福利是公司定的，我还能给你多发一份？”
“那不一定嘛，你现在可是经理。”
“少来。”
众人笑闹一阵，气氛一下就热了。
之后几个同事挨个过来敬酒，陈默一杯一杯碰过去。
“吃菜，别光喝酒，等下还得上班。”
“这龙虾，一人一块，别剩。”
一顿饭吃了一个多小时。
桌上的菜一盘接一盘见了底，连那盆海鲜粥都让分干净了。
这帮人嘴上说吃不了，动起筷子来一个比一个实在。
最后上的果盘吃完，张建伟放下筷子，拿纸巾擦了擦嘴。
“行了，差不多了。”
“都吃饱了？”陈默问。
“饱了饱了。”
“撑了。”
小李摸着肚子靠在椅背上，打了个饱嗝。
“陈哥，这顿饭下去，又得胖两斤。”
“谁让你吃这么多。”陈默笑着招手，“服务员，买单。”
服务员拿着单子进来。
“先生，一共一万零八百。”
一万出头。
小李刚喝进去的一口茶，差点没呛着。
陈默掏出手机扫了码。
“付了。”
“谢谢先生。”
服务员退了出去。
一行人起身，三三两两往外走。
下了楼，出了渔港，顺着马路往公司的方向走。
日头正晒，街上人来人往，正是午休最热闹的时候。
小李凑到陈默身边，一边走一边咂嘴。
“陈哥，这大饭店的味道，是真不赖。”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点。
“就是太贵了。”
“居然要一万出头。”
“差不多是我两个月工资了。”
他说着，脸上一副肉疼的样子。
陈默斜了他一眼。
“你小子。”
“我出的钱，我都没心疼，你心疼个什么劲儿？”
“嘿嘿。”小李挠了挠头，“我那不是替陈哥你心疼嘛。”
“换我啊，这一万块，得攒三个月。”
“这倒好，一顿饭就没了。”
旁边的张建伟听见了，笑着接话。
“我刚才怎么说的？”
“是不是让你别点那么多？”
“硬菜一个接一个，劝都劝不住。”
“这要不是我拦着，他还得点。”
张建伟说着，冲陈默摇头。
“你这小子，才刚升职就不把钱当钱了？”
陈默笑了笑。
“张哥，这你就说错了。”
“我不是不把钱当钱。”
他抬手指了指后头这帮人。
“你看，刚才那一大桌子菜，是不是全吃完了？”
张建伟回头看了一眼。
“吃完了。”
“那不就得了。”
陈默摊了摊手。
“虽然是点多一点点，不过都吃了。”
“只要吃进肚子里，就不叫浪费。”
“不浪费，这钱花得就不是事。”
“再说了。”
他看了看身边这一帮同事。
“大家一个组干了这么多年，就这一顿半顿的，算个啥？”
“我这顿饭要是扣扣搜搜的，点一桌子青菜豆腐，那算啥事嘛！”
“陈默这小子，当了经理就不认人了？”
“我以后还怎么有脸见大伙儿。”
张建伟笑了笑，伸手在陈默肩膀上拍了一下。
“行，你小子有数就行。”
一行人说着话，进了写字楼。
电梯门一开，呼啦一下涌进去十几号人。
小李挤在陈默旁边，忽然又开口。
“陈哥。”
“又怎么了？”
“那个……”小李搓着手，一脸期待，“下次升职，还请客不？”
陈默看着他，笑骂。
“滚。”
“你以为想升就升啊？”
……
镇上的铺子，上午没什么生意。
梁晓英坐在柜台后头，手里捧着手机。
手机屏幕上，正在放一部短剧。
红果免费短剧。
她这阵子迷上了这个，白天看店的时候，只要没事干就刷，一刷就是一天。
晚上就去广场跳广场舞，一天到晚，节目是相当丰富。
短剧里，一个穿西装的男人，正冲着一个女的嚷嚷。
“你个不孝女！我让你嫁你就嫁，这门亲事，由不得你！”
女的跪在地上哭。
“爸，我不嫁，我心里已经有人了！”
梁晓英看得直摇头。
“这老头子，真是个糊涂蛋。”
她嘴里嘟囔着，手指头一划，下一集。
“开局就选尿液过滤器……”
广告跳出来，她熟练地等了几秒，点了跳过。
就在她看得正起劲的时候，铺子门口，进来一个人。
脚步声，咯噔咯噔。
梁晓英头也没抬，眼睛还在屏幕上。
“买点啥？自己看啊。”
没人应。
那人进了门，也不看货架，眼睛直往柜台这边瞅。
梁晓英这才抬起头。
一看，她大好的心情没了。
刘晓芳。
这老姐妹，怎么上她这儿来了？
再看刘晓芳那张脸，嘴角往上翘着，眉毛挑着，不用猜都知道了，来添堵的。
每次刘晓芳露出这副表情，准没好事，不是来炫耀，就是来显摆。
果然。
刘晓芳一看见她，人还没走到柜台跟前，嗓门先亮了。
“哎呀，晓英啊！”
“真是羡慕死你了。”
她一边说，一边往柜台这边走，眼睛往梁晓英手里的手机上瞟了一眼。
“你看看你，多清闲，多自在，往这儿一坐，刷刷手机，这日子过得，多舒坦。”
梁晓英把手机往柜台上一扣。
“哪有你好福气。”
她嘴上这么说，心里已经开始翻白眼了。
她就知道，这刘晓芳一上门，准没憋好屁。
“哎哟，我可没那个福气。”刘晓芳摆了摆手，拉过旁边的凳子，自顾自坐下了，一坐下，话就多了起来。
“你是不知道，我这一天天的，忙得脚不沾地。”
“小伟他夫妻俩，你也知道，就知道做生意，两个人起早贪黑，孩子都顾不上管。”
“我那大孙子，可不就全丢给我了嘛。”
她说到“大孙子”三个字，声音都高了一度。
梁晓英坐在那儿，听着，脸上堆着笑。
“年轻人嘛，忙事业是好事。”
“可不是嘛。”
“我也不拦着他们，年轻人就得拼，我还能帮衬着，就帮衬一把。”
“就是我这孙子啊，太调皮了。”
她嘴上说调皮，脸上却一点嫌弃的意思都没有，反倒笑得合不拢嘴。
“今年六岁了，刚上一年级。”
“哎哟，你是没见着，那小子，皮得很，上蹿下跳，没个消停，我一个不留神，他就给你整点幺蛾子出来。”
“前儿个，把他爸的眼镜，藏到米缸里去了，害得他爸找了一早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