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两点多。
陈默坐在工位上，眼睛盯着电脑屏幕。
人却是在发呆。
“陈哥？”
旁边小李凑了过来。
“陈哥，你下午老走神啊，想啥呢？”
陈默回过神，看了他一眼。
“没什么，报表。”
“拉倒吧，你那报表十分钟没动了。”小李一脸八卦，“中午出去干啥了？跟兄弟说说呗。”
陈默还没说话，后排强子也凑了过来。
“陈哥，我可听你中午打电话了，张口就是合同，是不是在外头有大生意？”
阿杰在旁边乐。
“陈哥这是藏得深啊，平时一声不吭，背地里净干大事。”
陈默懒得理他们，抬手把报表往回拉了拉。
“干你们的活，这么八卦干嘛？”
三人一听，立马缩回了脑袋。
“陈哥你忙。”
陈默刚把心思拉回报表上，一道身影走了过来，停在他工位旁边。
“陈默？”
陈默抬起头。
女的，二十多岁，穿着职业套装，胸前挂着工牌。
他认得，周建明的秘书，大家都叫她李秘书。
“李秘书，找我什么事？”
李秘书笑了笑。
“陈默，周总让我来叫你一声，你现在方便的话，去一趟周总办公室。”
这话一出，旁边小李三个齐刷刷抬起了头。
周总亲自叫人？
整个办公区几十号人，能让周总秘书亲自下来叫的，没几个。
陈默也愣了一下。
周建明这时候找他？
“行，我这就过去。”
陈默站起身，顺手把椅子往里推了推。
李秘书点了点头，转身在前头带路。
陈默跟在后头往外走。
经过小李工位的时候，小李凑过来，压低声音。
“陈哥，周总找你啥事儿？是不是要提拔你？”
陈默没好气。
“我怎么知道，说不定是炒我。”
“怎么可能？”小李一脸不信，“陈哥你工作干的这么好，而且炒的话，那是人事干的，周总会叫你过去炒你？”
“干活，等我回来不就知道了。”
陈默没再理他，跟着李秘书出了办公区。
周建明的办公室在顶楼，十六楼。
电梯门一开，这一层跟下头不一样，安静，地上铺着地毯，走廊两边是几间会议室，尽头是一扇双开的实木门。
李秘书走到门前，停下，在门上轻轻敲了两下。
里头传来周建明的声音。
“进来。”
李秘书推开门，进去半步。
“周总，陈默来了。”
“让他进来。”
李秘书退出来，冲着陈默笑了笑，做了个请的手势。
“进去吧，周总在等你。”
“谢谢。”
陈默走了进去，左右看了看，这还是他第一次来周建明的办公室。
办公室挺大，一面整墙的落地窗，一张大班台摆在中间，后头是一排书柜。
周建明坐在大班台后头，听见动静抬起头，脸上立马堆起笑。
“陈默，来了。”
他抬手往对面指了指。
“坐，坐。”
陈默走过去，在大班台对面的椅子上坐下。
“周总，您找我？”
“也没什么大事。”
周建明把手里的文件放下，靠在椅背上，看着他。
“就是你这组长，也做了有一年多了吧？”
陈默点了点头。
“一年快三个月吧。”
“一年三个月，时间不短了。”周建明身子往前倾了倾，“我跟你说，你在公司，也算是老人了。六年多，对吧？”
“对。”
“你看，我记得没错。”周建明笑了，“六年多，最好的年纪都耗在公司了。”
“是这么回事，人事部刘经理上礼拜辞职了，你知道吧？”
陈默知道。
人事部经理姓刘，家里有事，上周递的辞呈，公司里都传开了。
“知道。”
“他这一走，人事部经理的位置就空出来了。”周建明看着他，“我这两天想了一下，想让你去顶这个位置，负责人事部。”
“你觉得怎么样？”
陈默愣了一下。
他现在只是个组长，上头还有主管，主管上头才是部门经理。
这一跳，中间跨了两级，直接部门经理，还是人事部。
人事部管着全公司的招聘、考核、工资、人事调动，是老板手底下最要紧的部门之一，坐在这个位置上的，历来都是老板信得过的人。
陈默定了定神，看着周建明。
“周总，这……”
“是不是升得有点快了？”
“我一个组长，直接去做部门经理，我怕不合适。”
“有什么不合适的？”
周建明摆了摆手，半点没觉得这是个事。
“你是公司的老人，六年多，业务我清楚，你带的那个组，业绩年年排在前头，这点没的挑。”
“再说了，人事部那点活，招聘、考核、薪酬，哪一样你学不会？”
“我看人，看了二十年，不会看错。”
周建明说得很笃定。
陈默心里明白，周建明这一番话，明着是说他能力够，实际上跟能力没多大关系。
真要论能力，公司里比他资历老、比他干得好的，不是没有。
可那些人，没一个住翡翠湾的，没一个住周建明隔壁的，更没一个让周建明当成低调富二代的。
把他放到人事部经理这个位置上，等于明明白白告诉全公司，陈默是他周建明的人。
既然这样，陈默推辞什么？
人事部经理，工资翻着倍地涨，活比组长还少。
钱更多，事更少。
陈默想明白了，脸上露出点笑。
“周总，您要觉得我行，那我就试试。”
“什么叫试试？”周建明眼睛一瞪，随即又乐了，“肯定行。”
“这事就这么定了。”周建明抬手在桌上一拍，“等下我让李秘书发通知，全公司通报。你从现在起，把手头的工作交接一下，明天就去人事部接手。”
“好。”
陈默点了点头，站起身。
“谢谢周总提携。”
“哎，坐，别急着走。”
周建明也站了起来，绕过大班台，走到他跟前，脸上笑得更亲热。
“什么提携不提携的，以后这话别说了。”
“我跟你说句掏心窝子的。”
“周总您说。”
“你看啊，咱俩在公司是上下级，可出了公司，你住12栋，我住13栋，一墙之隔，那是邻居。”周建明说，“低头不见抬头见的，还一口一个周总，多见外。”
“以后，你别叫我周总了。”周建明拍了拍他的肩膀，“叫我老哥，周老哥也行。”
“我呢，就托个大，叫你一声老弟。”
“你看行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