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完，林薇薇主动把右手小拇指伸了过去。
“来，拉钩。”
“多大的人了还拉钩。”
“让你拉你就拉，哪那么多话。”
周敏摇了摇头，还是伸出小拇指，跟她勾在一块儿。
两个人大拇指往中间一盖，摁在一起。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林薇薇念完，又赶紧补了一句，“谁变谁是小狗。”
“幼稚。”
嘴上说着幼稚，周敏脸上的笑一直没下去。
林薇薇像是卸下了什么包袱，重新拿起筷子，胃口一下就回来了，连着往嘴里夹了好几口菜。
“行，话说开了，心里就舒坦了。”她嚼着菜，含含糊糊地说，“我可告诉你啊，从现在起，咱俩就是竞争对手了，我不会让着你的。”
“随时奉陪。”周敏淡淡回了一句。
“哟，口气不小。”林薇薇眯起眼睛，“我追男的，还从来没输过。”
“那是你以前没碰上我。”
“嘿，你还来劲了。”
两个人又斗了几句嘴，饭桌上的气氛，反倒比刚才更轻松了。
吃了一会儿，林薇薇忽然想起什么，抬起头。
“对了，他今天干嘛去了？周六休息日，不会又去相亲了吧？”
周敏夹菜的手顿了一下。
“好像是。”她说，“前几天公司里听他提了一嘴，家里又给安排了一个，约的今天中午。”
林薇薇脸上的表情当场垮了下来。
“又相亲？”
“嗯。”
“相吧相吧。”林薇薇夹了粒米饭，没好气地说，“相一个黄一个，我倒要看看，他什么时候能相到我头上。”
周敏看了她一眼，笑了笑，却没说话。
她低下头，慢慢扒着碗里的饭。
心里却在想，陈默今天这场相亲，最好也跟前面几回一样，黄了算了。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她自己都愣了一下。
原来她比自己以为的，还要在意那么一点。
……
与此同时。
象山家宴正门的台阶底下，陈默压根不知道，自己刚被两个女的当着一桌子菜，瓜分了一回。
他刚迈上两级台阶，没来由地鼻子一痒。
“阿嚏——”
一个喷嚏打出来，他揉了揉鼻子。
“谁在念叨我呢。”
他嘀咕了一句，没当回事，抬脚继续往上走。
门口两个迎宾齐齐弯腰。
“欢迎光临。”
“先生您好，请问有预订吗？”
门口的迎宾迎了上来，二十出头，穿着旗袍，脸上挂着笑。
“有，姓温，订的三楼包房。”
“陈先生是吧，您跟我来，我带您上去。”
迎宾转过身，在前头带路。
陈默跟在后头进了大门，穿过大厅，走到电梯口。
迎宾按了电梯，门开了，两个人进去，她伸手按了三楼。
电梯往上走，陈默随口问了一句。
“三楼什么包房来着？我朋友订的，我没记名字。”
“叫听雨轩。”迎宾笑着回了一句，“您朋友到了有一会儿了，几位女士先上去的。”
几位女士？
陈默眉头动了一下。
他妈跟他说的是，就姑娘一个人，两个人吃顿饭，认识认识。
怎么还几位？
他心里嘀咕，没再多问。
电梯到三楼，门开了。
三楼是一条走廊，两边全是包房，门上挂着木牌子，地上铺着地毯，脚踩上去没什么声音。
迎宾在前头走，陈默跟在后头，拐了两个弯，在一间包房门口停下。
门上挂着块木牌，听雨轩。
“陈先生，就是这间了。”
迎宾说着，伸手把门推开。
门一开，里头的声音先传了出来。
说笑声，筷子碰盘子的声音。
陈默抬眼往里一看，人愣在门口。
包房里一张大圆桌，桌上摆得满满当当。
鱼、虾、鲍鱼，还有几个他叫不上名字的菜，盘子摞着盘子。
桌子中间一瓶红酒已经开了，旁边几个杯子都倒上了。
桌子周围，坐了五个女的。
五个人手里都拿着筷子，有的夹着菜，有的端着杯子，吃得正热闹。
门一开，五个人的动作齐齐一顿，齐刷刷扭头看了过来。
陈默站在门口，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他相亲相了几回了。
不管多离谱，好歹都是一对一。
今天这是什么阵仗？
五个？
他怀疑自己走错了。
陈默往后退了半步，转头看向旁边的迎宾，压低声音。
“那个……这……是不是搞错了？”
迎宾也往里看了一眼，又低头翻了翻手里的单子。
“没有啊先生。”她把单子递过来给陈默看，“听雨轩，您朋友订的就是这个，错不了。”
陈默把手伸进兜里，摸出手机，准备打个电话确认一下。
就在他低头翻号码的时候，包房里头，坐在正中间的那个女的开口了。
“你就是陈默？”
声音不高，带着点不耐烦。
陈默抬头看过去。
说话的女的坐在主位边上，长头发卷成大波浪披在肩上，上身一件白衬衫，下身一条半身裙，耳朵上一对珍珠耳环。
她手里端着杯子，没站起来，就那么抬着眼皮看他。
“怎么，你还要我站起来迎接你，才肯进来吗？”
这话一出来，陈默心里最后一点怀疑也没了。
没走错。
就是这儿。
他把手机塞回兜里，心里一阵无语。
行吧，人对上了。
可他是真没想到，现在相亲，都不用等男方到了，就能先开席的。
十二点的约，他踩着点上来的，没迟到。
结果人家菜吃了一半，酒都开了。
合着他这个相亲的正主，是最后一个到场的。
陈默吸了口气，把脸上的表情收拾好，转头对迎宾说了一句。
“好吧，没走错，就是这儿。你去忙吧。”
“好的先生，祝您用餐愉快。”
迎宾笑着应了一声，转身往回走。
她走得不快，拐出走廊之前，还回头往听雨轩的方向看了一眼。
心里头已经琢磨开了。
这顿饭，消停不了。
有戏看。
她脚步快了几分，盘算着等下回了前台，把小姐妹叫上，找个添茶倒水的由头过来转转。
这种热闹，不看白不看。
她心里怎么想的，陈默一点不知道。
他这会儿正站在门口，被五双眼睛盯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