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女盯着轮回光,见画面彻底暗下去,不由得都有些闷闷不乐。追了这么久的大戏,突然断更,心里空落落的,这不分明吊人胃口,故意叫她们心痒难耐吗。李建成也是头一回主动关掉洪荒那边的影像,心底暗自打定主意,往后睡前都得提前把这个关掉。不然万一等下和身边人温存,还得被一大群人现场围观直播,光是想想,都浑身别扭膈应。
他倒是没料到,这座为自己量身打造的剑阵,开放给他的权限居然这么多。等忙完这一阵,可得好好静下心来钻研一番,专属自己的宝贝,结果连有多少功能都摸不清,这不是扯犊子嘛。眼下别的都先放一边,正事优先。李建成带着李秀宁去往织造局,亲眼查看由数千名手艺顶尖的凤娘,日夜赶工缝制的衣裳。里面就有他格外上心珍藏的那几套,此刻工匠还在做最后的细化调整,两套常衫外加一套套装。这套新装的设计思路十分新颖,无肩带的款式,剪裁流畅无痕,上身之后线条自然收拢,别有韵味。
早饭吃过,午觉也歇够,其余众人各自寻地方打坐修行去了。李建成拉着李秀宁一同来到后厨,指挥厨下的师傅们打下手。李秀宁一边跟着揉面团,一边抬着头看向李建成,满眼好奇:“哥哥,我们这是在做什么呀?”
“好妹妹,今天是一位漂亮女神姐姐的生辰,巧了,也正好是我的生辰。咱们多做一份,顺带给雪琪也补上一场生辰宴,好不好?”
“好呀好呀!可是生辰要准备些什么呀?那位漂亮姐姐,会喜欢这些凡间吃食吗?”
“好妹妹,等会儿你就知道啦。我给别的姐姐过生日,你心里会不会不舒服?”
李秀宁摇了摇头,眉眼弯弯:“不会呀!雪琪清楚,哥哥心里最疼的人是我就够啦。哥哥这般出众,有许许多多的女子心生倾慕本就是理所当然的事。雪琪甚至盼着,世间所有姑娘,都能得到哥哥的偏爱呢!”
“噗——雪琪,你这性子,也实在是太好了些。你总这样包容纵容我,反倒叫我心里有负罪感了。这位姐姐你也是认得的,就是女娲师妹。咱们俩可要守好这个秘密,对外就说,她是第一个我专门为她筹办生辰的女子,好不好?当然啦,在这之前,最先要给我最爱的雪琪小公主过生辰。”
“哎呀,哥哥,我晓得啦,你是想给女娲姐姐准备惊喜。雪琪一点都不介意的,只要哥哥心里有我,是不是第一个,我全都不在乎。雪琪只要能够陪在哥哥身边,就已经幸福得不得了了。”
听见这话,李建成停下揉面团的手,伸手将李秀宁揽进怀中,轻轻在她唇上碰了一下,低声开口:“好妹妹,你真的不必这般一味顺着我,这般,会让我觉得自己很混蛋。唉,若是当初来到这里的时候,我不是什么高高在上的大神、神子,只是一个普通世子就好了。我什么神通、权柄都不想要,只留雪琪一个人,我们安安稳稳相伴,平平淡淡过完一辈子。好妹妹,我总觉得欠你的越来越多,该怎么办?”
李秀宁抬手想去摸摸李建成的脸颊,全然忘了手上还沾着面粉,一下就在他脸上印出一大块雪白的印子。她慌忙想去擦,结果越擦面粉抹得越开,好好一张脸直接变成了大花猫。李建成没有躲闪,也没有运功拭去,就安安静静,温柔地望着她。李秀宁一开始还慌慌张张,对上他温柔的目光之后,心头的慌乱一下子消散,看着他花里胡哨的模样忍不住发笑,跟着主动踮脚吻了上去。
良久,两人才缓缓分开。
“雪琪,你实在是太乖了。我原本想着,等我突破境界之后,由大姐把所有的真相告知我们,我再谋划后续的一切。可是现在,我忽然有点害怕听见真相了。我不敢知晓,妹妹到底为我背负、付出了多少,我怕……”
“哥哥别怕,雪琪会一直守在你的身旁。从前发生的许多事,雪琪也记不清了。可雪琪的想法和哥哥一样,只要能和哥哥相守,其余所有东西,我都可以舍弃。”
“你呀,说起情话比我还厉害,又认真又深情,搞得我都生怕自己走错一步,辜负了你。行啦,往后的事,我们静待时机就好。眼下抓紧时间把蛋糕做好!老刘,奶油打发出来了没有?”
一晃眼,夕阳西沉,天色渐渐暗了下来。这个时节昼短夜长,天黑得格外早。众人热热闹闹聚在一起庆贺生辰,人数不少。洪荒那边的布置早就全部就绪,他和李秀宁这一场倒是临时起意。若是旁人问起缘由,就说在上界,李秀宁的真身,和他本就是同一天生辰。众人就算不解其中缘由,却也都为这份欢喜而高兴。只要是开心的事,李建成总有法子让氛围变得更加热烈。
只是他还要赶回洪荒赴约,没办法久留,只能提前告辞。李秀宁十分贴心,顺着他提前说好的说辞,和众人解释,说是李建成的师尊有要事交代,大家继续玩乐,不必上前打扰。众人按计划聚在一起唱歌,也是为之后留影录像做准备。今日见识了九阴九阳的玄妙,一众大能原本稳固通透的道心,差点直接被震得动摇。这会儿借着热闹的气氛,老王也悟了,站出来牵头,劝慰众人切莫辜负神子的一番苦心,细数这一场机缘藏着的九种益处。众人心中郁结一扫而空,今朝有酒今朝醉,纵情欢愉。
另一边,回到洪荒的萧羽,和众人再一次核对完计划细节,才转身走进房间,陪着女娲温存。女娲正沉浸在这份亲昵之中,兴致正好,萧羽却开口说要暂时出去一趟。突如其来的中断,让女娲心里闷闷的。白天一整天都看不到轮回光幕,积攒下来的委屈和不安,此刻一下子积攒到临界点。女娲心头火气升腾,暗暗想着:萧羽这下完蛋了,惹她生气,后果可是很严重!
女娲正沉着脸暗自气恼,门外陡然传来萧羽一声急促的呼喊:“小师妹!快跑啊!鸿钧老苟!啊——!”
女娲神色一变,瞬间切换成迎战姿态,化作一道流光冲出屋外。可放眼望去,原本广阔的空间里,一众大能的神魂踪迹尽数消失不见,最重要的大师哥也不见踪影。她转头望向结界方向,一同在此的三位姐妹同样没了气息。女娲抬手,剑指点在眉心,正要调动神识铺开探查,整片剑阵结界猛地一暗,坠入无边黑暗,唯有一束微光,孤零零笼罩着女娲一人。
女娲彻底慌了,声音从细微慢慢拔高:“大师哥,你在哪里?父神,到底出了什么事?通天道友?元凤前辈?扬眉前辈?罗睺前辈?呜……你们到底去哪了?平……”
她正要呼唤平心姐妹,一道苍老沙哑的嗓音骤然响起,打断了她的话:“桀桀桀,大胆女娲!竟敢私自背叛天道,与逆天之人勾结,是没把本座放在眼里吗?”
紧接着,罗睺嘶哑的声音随之响起:“启禀道祖!弟子早就说过,女娲出身妖族,本就福缘浅薄,根基低微,乃是披鳞带角、卵化湿生之辈!怎能和我等相提并论,还妄图僭越圣人果位?”
"太清"的声音缓缓响起:“女娲,贫道太清。念你修行不易,替道祖问你一句,是谁给你的胆子?”
女娲心中巨震,可这一回,她没有像从前那样惶恐屈膝。她猛地催动一身法力,牙关紧咬,一字一顿地质问:“你们,把我的大师哥怎么样了?”
盘古的威压轰然落下:“放肆!区区一个逆天之人,也敢叫你忤逆本座!”
沉重的威压死死压住女娲,她双手撑住地面,拼尽气力想要站起身,身子却分毫动弹不得。她惨然一笑:“我本可以忍受长久的黑暗,如果,我从未见过阳光。若是我的大师哥不在了……那我,也不想活了!”
话音落下,女娲将周身所有法宝尽数祭出,青色神光轰然暴涨,竟是打算直接自爆神魂,同归于尽!
就在这一刻,漆黑的空间骤然亮起。白衣白发、一双红眸的萧羽,精心收拾妥当,缓缓推着一座七层的巨型蛋糕,缓步走来。他身后跟着一大群憋笑憋得肩膀发抖的大能,一行人边走,齐声唱着生辰歌:“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
女娲愣住了,眼泪唰地一下涌出来。她纵身一跃,直接扑到萧羽身上,连日的惶恐、后怕,劫后余生的欣喜全都揉在泪水里,一口轻轻咬在萧羽肩头。萧羽不闪不避,任由她咬着,心里轻叹一声,这傻姑娘,居然真的愿意为了他自爆,往后还要好好哄哄。
“好师妹,消气了没?再使劲一点,师哥肩膀这块肉,都要被你咬下来了。”
女娲低头,看见白衣上浅浅的一点红痕,又瞥见旁边一众大能憋笑的模样,才反应过来自己方才失态到了极点。她脸颊发烫,从萧羽身上跳下来站好,抬手轻轻捶了捶他的胳膊,余气未消:“活该!谁让你串通所有人一起来吓我!你明知道,我最怕这种事了!”
“你怕鸿钧?”
“才不是!”
“那是怕什么?”
“你明明知道,还故意问我!”
“我哪里猜得到?哦——我想起来了!我的大师哥没有了,我也不要……”
“哎呀!你烦死了!混蛋师哥,你再接着说,我真的还要咬你!”
这一回,萧羽不再顾及一旁众人的目光,伸手牢牢抱住女娲,鼻尖轻嗅她发间淡淡的馨香:“想咬就咬,只要你能消气,咬哪里都可以。”
女娲不习惯这么多大能围观,只是规矩地将手轻轻搭在萧羽腰侧,耳根泛红:“谁要咬别的地方了?讨厌,就知道欺负我。今天费这么大一番周折,到底是为了什么?”
“当然是给我最喜欢的小师妹过生辰啦!怎么样,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欢喜是有的,惊吓大可不必。我可受不住这样的刺激,一次就够了。你又不是不清楚我,只要你好好哄我,我不管怎么样,都是欢喜的。”
“好啦,走,我们先去换一身衣裳,很快就出来,给你好好过生日。大家稍等片刻,我们去去就回。”
外头一众大能看得津津有味,这一对的甜度,比起李建成和李秀宁还要浓烈几分,众人凑在一起悄悄复盘方才的计划。原来萧羽从房间出去之后,就快速整理好了自身装束,盘古施展隐匿神通,把所有人的气息、身形一并掩藏,就连结界里那几位萧羽隐约察觉到,却没能看清身份的三位姐妹,也一并藏好。之后由萧羽刻意发出那一声呼救,引出女娲,再出手屏蔽剑阵视野,制造黑屏。女娲动用神识探查的瞬间很容易识破伪装,所以盘古掐准时机,率先开口模仿鸿钧的语气,剩下的人顺着剧本自由发挥。女娲心神大乱之时,心绪不稳,很难仔细分辨声音真假,自然而然,就落入圈套之中。
房间之内,萧羽取出两套衣衫。一套是女娲本命的浅碧色裙装,另一套,是萧羽一直珍藏在心的白紫款医仙裙。除此之外,旁边还放着那套纯白无肩带的套装。女娲一眼就认出这件萧羽宝贝到不行的衣裙,没想到他愿意拿出来给自己。萧羽心里打着小算盘,按设定,这套衣裙本该是紫发女子的装扮,全紫那套已经足够出彩,这件他平日里舍不得动用,可若是给小师妹,他心甘情愿。往后若是有人问起,他也说得通,画像里他的正宫娘娘,本就是他的师妹女娲。最好的衣裳交给她,理所应当,大不了之后把自己留存的画稿壁纸改一改。反正那时候的小仙也不是白发,韵味本就不一样。
“哇,师妹穿上这身,也太好看了,简直是绝配!这裙腰衬得师妹身姿无双,美得让人移不开眼!快,让师哥好好抱一抱。你能不能化作白发模样?这样我们两个都是白衣白发,站在一起,多有夫妻相!好师妹,你看看铜镜里的我们,妥妥的神仙眷侣,简直配一脸!是不是稍微有点紧?我帮你微调一下版型。
你试试换上带肩带的版本,是不是违和很多?要衬出肩颈线条,还得是无肩带的款式更出彩。师妹的身形好看,肌肤细腻顺滑。不行,这身景致,只能我一个人看。我把裙摆开衩改一改,开到膝盖位置好了。嗯,走路有些别扭,那再往上调一点,可不能太高,欣赏归欣赏,分寸要拿捏住。再配一双白丝,女娲娘娘绝美登场!我帮你把蝴蝶发饰戴上,再帮你编一条辫子,师妹的白发,发质也这般丝滑……”
女娲听着萧羽在耳边絮絮叨叨,一句句夸赞,心里甜丝丝的,安安静静任由他给自己梳妆打扮。描眉画眼,细细调整妆面,花了许久功夫。中途萧羽情难自禁,低头吻了她好几回,满眼的喜爱藏都藏不住。若不是外面还有一大群人等着,萧羽怕是舍不得就此出去。萧羽扶着坐在椅子上的女娲起身,紧紧抱着她,目光温柔,轻声开口:“爱你,老婆。”
女娲抬眸望着他,眼底盛满柔光:“我也爱你,老公。谢谢你,我很喜欢。往后我们永远都像现在这样在一起,就算过亿万年,我也不会厌烦。”
“亲亲老婆。走吧,我们十指相扣,出去过生日。你,是我第一个用心筹办生辰宴的女孩子哟……”
房门推开,两道白衣身影并肩走了出来。
众人抬眼望去,一时看得失神。萧羽依旧是那副模样,白衣白发红眸,眉眼间带着几分嬉皮笑意。女娲却如同脱胎换骨一般,变化极大。一头和萧羽同色的白发,点缀精致发饰,随着脚步轻轻晃动。原本妖族独有的碧绿眼眸,化作和萧羽红眸遥相呼应的澄澈蓝眸。一身众人看着陌生,却惊艳万分的白紫长裙,穿在她身上,将窈窕身段衬得淋漓尽致,仿佛是专为她量身打造。本就站在洪荒顶尖行列的女娲,此刻更添几分动人风姿。
最抓人眼球的,是二人一身素白的穿搭,早已不是一句天造地设可以概括。在场大能哪里懂什么顶配情侣装的杀伤力,这可是数千凤娘耗尽心血,打磨出来的宇宙级佳作!常言道,人靠衣装马靠鞍,这一套,说是神装也不为过。
一旁三美捂着嘴偷偷磕CP,望着被星光光晕环绕,站在七层蛋糕前闭眼许愿、一同吹灭蜡烛的二人,还有跟着歌声纵情欢庆的众人。慢慢的,眼底那几分艳羡,渐渐收敛,最后异口同声小声念叨:
“那个蛋糕,看着也超级好吃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