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关上了。
刘小梅家里是个有个小院子的二层小楼，不过是那种敞开的院子，所以说起来，学长其实是蹲在刘小梅家的院子里。
刚才他们敲的门是堂屋门，乡下一般白天不会关堂屋门，但是刘小梅家不一样。
不。
应该说，这里家家户户都不一样，大白天的，他们似乎都是关着门，如果开了门，就是也只是一道缝隙，压根就看不到里面是什么样子。
别看刚才学长仗着自己的身高在往里面看，但是堂屋里面没有窗户，里面黑漆漆的也没有开灯，学长也没看到什么特殊的。
反而是谢沈和计瑶进来之后，刘小梅爸爸快速关了门之后开了灯。
是很昏黄的小灯，就像是十几年前用的那种小黄灯泡一样，朦胧之间只能看到堂屋里面物品的大致轮廓。
不过计瑶本身就不是单纯靠“眼睛”来看世界，而谢沈现在则是适应性很强，就算是晚上她的视力都挺好，更别说有模糊灯光了。
但是灯光没有人让人感觉到不适，却有别的东西让人感觉不适。
谢沈往右边最里面那扇门看去。
那扇门没有关紧，从里面泄露出来了一丝丝的红光。
这种红光还在颤动。
注意到谢沈的眼神，刘小梅爸爸居然很友好的给谢沈解释：“里面是我们供奉的先祖和神像，你们要去看看吗？”
“我暂时不去了，小梅呢？我是来看她的，我还给她带了礼物。”
谢沈确实拎着礼物的。
礼物盒子不大，刘小梅爸爸能隐约看到里面有个有点厚度的红包，还有个红盒子里面不知道是装的什么。
他脸上笑容更真挚了：“小梅在二楼，她自己的房间，我带你们上去吧。不过这位……能爬楼梯吗？”
刘小梅爸爸问的是计瑶。
计瑶挽住了谢沈的手，笑着说：“我没事的，阿谢会照顾好我。”
“行。”
刘小梅爸爸也就不多问了，他往楼上走，谢沈两人也跟着往楼上走。
如果他回头看一眼，就会发现看似计瑶挽着谢沈的手，其实她完全不用谢沈指路，上楼梯时候甚至脚步轻快。
楼上一共三间房，右手边一间，左手边有两间。
刘小梅就住在左手边靠里面的那一间。
开门之前，刘小梅爸爸叮嘱：“新娘子今天其实不能直接见人，所以小梅戴着盖头的，你们可以进去聊天说话，但是不要掀开她的盖头，这是我们这里的习俗，如果掀开了盖头，你们就必须当……”
后面几个字被拉开门时候的咯吱声给压了过去，谢沈下意识追问：“什么？”
“反正你们不掀开就行了，我都跟你们说了。”刘小梅爸爸指着房间里面，“喏，小梅就在那里，你们自己进去吧，我就不进去了，我还有事。”
说完，他就特别放心一样，转头就往楼下走了。
有点拖沓的脚步声离开，谢沈和计瑶进了房间。
似乎有一阵风从脖子后面吹过，有点冷，但是谢沈和计瑶都没在意，两人只看着坐在床沿，穿着秀禾服，盖着红盖头，坐得笔直的女人。
“刘小梅？”
床上的人一动不动。
“刘小梅，我是你同学啊，你还记得吗？听说你要结婚了？我给你带了新婚礼物，你要看看吗？”
谢沈继续问。
但是床上的人还是没有动静。
按理说，到了这个时候，过来的人应该会因为没有回应，而忍不住掀开盖头了。
但是谢沈和计瑶是谁？
两人都没有像是刘小梅爸爸期待的那样，直接掀开刘小梅的盖头，计瑶就站在旁边，谢沈松开她的手也坐在床沿上：“小梅，你不是坐着睡着了吧？你以前上学时候就有这本事，现在还没忘记呢？”
语气亲昵打趣。
听上去以前这两个人的关系确实很好。
——但是既然关系很好，你就没有看出来刘小梅不对劲吗？你就不能掀开她的盖头看看吗？
楼梯间那边似乎有个人影悄悄蹲着，听着房间里传出来的声音，就只差冲上去按着人的手掀盖头了。
但是他不能去。
他还没忘记，门外还守着一个青壮年呢。
学长不管性格怎么样，体格子看上去还是挺能打的。
虽然实际上他也确实挺能打就是了。
谢沈压根就没管有没有人窥探，她只是试探着摸到了刘小梅的手。
她唯一的感觉就是：好冷。
刘小梅的手宛如冰块，不像是活人能有的温度。
这让她下意识抬手，往刘小梅脖子那边去。
藏着的黑影激动了。
对，对，就是掀开盖头就好了。
但是谢沈的手放在了新娘子的脖子上。
脖子也是冷的。
但是仔细感受，能感受到一些细微的心跳，所以人还没死。
谢沈对着计瑶摇摇头：“还行。”
“那就好。”计瑶其实不意外刘小梅还没死，如果真死了，她在看到刘小梅的第一眼应该就能知道了。
但是刘小梅现在的情况也算不上好，虽然没死，但是她似乎和死了也没有多少区别了。
不能说话，不能动，就像是木偶一样坐在这里。
谁能忍受？
“你多和她说话试试。”计瑶提出了一个办法。
谢沈：“？”
这是正经办法吗？
但是计瑶的表情太坚定了，谢沈犹豫了一下，还是点头：“行。”
她就开始了胡编乱造。
感谢谢沈兼职的多，需要嘴皮子的兼职也不是没去过，什么主持之类的她也试过。
因此虽然她不认识刘小梅，但是她可以编啊。
至于是不是有人偷听？
谢沈不觉得刘小梅的家人会对她的事情知道得一清二楚，这种家庭长大的刘小梅应该是一个被忽视更多的人，她的家人就算是听到谢沈说的话，也不能判断出来谢沈说的是不是真的。
计瑶一开始是站着的，过了一会儿，也摸索着坐下了。
哦，她坐的位置刚好是将谢沈和刘小梅挡了一大半。
所以就算没有关门，藏着的那个身影也看不清谢沈和刘小梅在做什么了。
“碍眼。”
黑影似乎隐约说了这么一句。
但是这么久了，谢沈和计瑶都没有掀开盖头看一眼的样子，他也没法继续蹲了，只能先走。
就是蹲太久了，起身时候差点摔下楼梯了。
听着忽然重了的脚步声和惊呼，谢沈下意识往楼梯那边看了一眼。
等她再回头，却听到了细微的声音。
“……走，快，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