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新被吕恭这句话噎了一下。
转头看向门外。
“进来吧，都别在门口杵着了。”
张楚岚跟王震球对视一眼。
两人脸上都写着一个“糟”字。
吕恭居然会在这。
而且听这架势。
吕恭是早就在这儿等着了。
王震球往屋内使了个眼色，大致意思是：你先进？
张楚岚摇了摇头。
开什么玩笑！
你自己怎么不进！
金凤懒得看这两人演哑剧。
抬腿就要绕过两人进去。
夏柳青见状。
在后面推了他们两人一把。
把他们两人先推了进去。
给金凤腾道。
“去去去，挡什么路啊！”
等到张楚岚与王震球稳住身形。
抬头就撞上吕恭的目光。
两人异口同声：“吕爷，您也在啊？”
吕恭没搭理这两个活宝。
收回目光。
慢悠悠地在面前的棋盘上落下一子：“唐门长，看来这局又是我赢了。”
唐新笑了笑：“赢了就赢了呗。”
“老头子我不看重输赢。”
“只是你把他们钓过来，目的是什么呢？”
“老头子我当真是很好奇啊。”
吕恭哑然失笑：“有些太麻烦的事，不能记到记录上。”
“可也不能真当做不存在。”
“只能这么处理，才能让该继续的事，继续下去。”
退一步来说。
哪怕现在坐在这里的人是赵方旭。
他也会出于对长生这件事的考量。
做出和吕恭一样的选择。
这便是秩序维护者的考量。
唐新的目光落在进屋的这一行人身上。
陷入沉思。
张楚岚脸色变了变。
最后还是挤出了一个笑。
“吕爷，我们这不是听说唐门长要开口。”
“过来看看有没有能搭把手的地方嘛。”
“张楚岚啊张楚岚。”吕恭开始收拾棋盘，“是我话说得还不够明白？”
张楚岚被吕恭这句话彻底堵住了嘴。
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王震球上前坐在吕恭旁边，打着圆场。
“吕爷，您看这大晚上的。”
“大家伙儿都睡不着，凑一块儿听听故事，多热闹。”
吕恭将棋子收好。
抬眼扫了一圈屋里的人。
指了指地上。
“都坐吧。”
没辙。
唐新这地方。
连把椅子都没有。
就一个铺在地上的床铺。
张楚岚如蒙大赦。
赶紧带着冯宝宝在王震球身边坐下。
金凤和夏柳青则坐在靠近唐新的那一侧。
唐新叹了口气：“都是想问无根生的事？”
金凤刚想要开口。
张楚岚却抢在了她的前面：“您是否掌握着只有结义之人才知道的事？”
唐新瞥了张楚岚一眼：“比如呢？”
张楚岚：“比如他的家人。”
他方才重新回想了一遍吕恭说过的话。
不能记载的东西。
这群人里面。
只有冯宝宝身上有。
意思也就是说。
在这件事上。
吕恭会帮他。
他不需要玩什么狗心眼子。
“家人？”唐新语气里带着玩味，“你问这个，是替自己问的，还是替别人问的？”
张楚岚看了一眼吕恭。
吕恭坐在那里。
不知什么时候已经闭上了眼。
像是压根没听见他们的交谈。
他只能硬着头皮顶上去：“替别人。”
吕恭听到这话。
轻笑了一声。
“算你小子想得通。”
他睁开眼，看向唐新：“唐门长，你们结义的地方，我们在场的人都去过了。”
“我也不让他们打扰您太久。”
“您今晚只需要回答这一个问题。”
“其他的事可以等过几天，当着其他人的面说。”
唐新也是老狐狸。
哪能不明白吕恭的意思。
吕恭这是在说：所有关于当年的事，包括他们的结义地点。
过几天都可以倒出来。
但唯独无根生家人相关的这部分事。
今晚过后必须封口。
“好，依你的意思。”唐新笑了一声，转身面向金凤与张楚岚，“无根生……”
“有后。”
此话一出。
金凤与张楚岚直接愣了。
唐新也没藏着掖着。
把当年结拜的插曲说了出来。
“冯曜，无根生……”
“哪怕是结义的名单泄露了。”
“被背叛的也只有我们，不是他。”
“这就是他无根生的魅力。”
屋子里静了好一阵子，谁都没先开口。
金凤垂着眼，情绪看起来不太好。
夏柳青看着她这模样，没敢说话。
张楚岚早有准备。
可此刻他的脑子也是嗡嗡的。
冯宝宝坐在他旁边。
像是在听一件跟自己没关系的事。
王震球撑着头，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金凤婆婆痛失白月光，心情不好就算了。”
“你们怎么其他人也都不说话了？”
金凤猛地一拍地面：“滚！”
话音刚落。
她眼里的泪水也随之落下。
夏柳青见金凤哭了。
一下子从地上弹起来。
抬手在王震球脑袋上重重一敲。
“你小子会不会说话！”
王震球捂着脑袋：“老夏你下手也太黑了！我这不就是随口一说嘛！”
夏柳青气得浑身都在抖。
“你这随口一说就把我的金凤给说哭了！”他撸起袖子，“我今天非得好好教训你。”
张楚岚赶紧打圆场：“球哥，你这嘴确实该打。”
“金凤婆婆跟无根生那是……那是……”
他也卡住了，扭头看冯宝宝。
冯宝宝歪了歪头：“那是啥子嘛？”
张楚岚：“我也不知道那是啥子，宝儿姐你先别说话。”
吕恭看着这出闹剧：“你们要闹出去闹，闹完了再回来。”
金凤擦去眼泪。
别过脸没吭声。
夏柳青心疼得不行，蹲在旁边又是递袖子又是小声哄。
“金凤婆婆。”张楚岚忽然喊了金凤一声，“我不知道你跟着无根生，是在追随什么。”
“但你在看到宝儿姐的时候。”
“不是已经有所猜测了吗？”
唐新、夏柳青、王震球、金凤四人听见这些话。
齐齐将目光投向了冯宝宝。
冯宝宝被这么一看，挠了挠脸颊：“都看我做啥子嘛，我又不晓得。”
金凤没说话。
就盯着冯宝宝看。
越看，心跳越快。
那张脸，那双眼睛，那份清净。
像……
真的太像了……
夏柳青直接懵了。
啥子？
这女娃子就是掌门的后人？！
全性掌门的后人跑去当哪都通的临时工？！
王震球倒是没有太多的意外。
又或者说……
在张楚岚问唐新的时候。
他就已经把目标锁定在了冯宝宝身上。
在听到冯曜这个名字的时候。
也已经更加确定。
唐新倒是只看了一会。
便收回了目光。
毕竟他现在是唐新。
出唐冢的时候，所有的过往他就都放下了。
现在无论是那些结义兄弟，还是无根生也罢。
对他来说。
都只是陌生人。
张楚岚将所有人的反应尽收眼底。
长长吐出一口气。
“诸位，既然你们都知道这件事了。”
“可否再帮我一个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