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二盼哭着离开了医院。
“要不，把三娃也带到京市，反正咱家现在多养一个也没什么……”
张二盼真的于心不忍。
三个孩子，老大是真的白眼狼。
可老三生下来身子就弱，从小被欺负的最厉害。
那孩子也不是个坏孩子，就是怂，就是怕。
张七宝不想跟姐姐吵架，他知道，当妈的再怎么也心疼自己的孩子。
可有些事，要么不做，做了，就要做到底。
“姐，你是不是忘了10年前，忘了自己身上的伤，忘了叙白的死。”
“姐，叙白这件事，要么不做，要做了，这辈子就要瞒到底，绝不能让胡家人知道。”
“姐，你是不是好日子过惯了，忘了胡家人的德行？”
“他们要知道叙白还活着，穷凶极恶，他们什么事做不出来。”
“咱不能让叙白有那个万一。”
“咱们不能拿着好孩子的前程，去赌那俩坏孩子的良心。”
张二盼不说话了。
眼泪继续吧嗒吧嗒地掉。
张七宝回家做饭，熬了南瓜粥，蒸了白馒头，炒了几个清淡的菜。
“你就在家好好待着，三娃的事情，交给我，胡大娃把三娃扔到咱家门口，就是试咱家的态度，他要试，就让他看看。”
张七宝去了医院，胡三娃见舅舅来了，满心的惶恐，化作了窝囊的眼泪。
“舅舅，我就知道，你不会不管我的。”
“我妈呢？我想我妈。”
张七宝看着胡三娃，这孩子到底像谁，怎么这么心大，怎么这么窝窝囊囊的拎不清！
“吃！”
张七宝把饭摆在桌子上。
隔了10年，胡三娃看见了吃的，还是那份蠢样。
胡三娃一只手，依旧不影响他狼吞虎咽。
张七宝对这个孩子，恨不起来，也爱不起来。
看见就烦，不想让他死，就想赶紧把他打发了。
胡三娃的伤好点后，张七宝找了一些人，带着胡三娃去胡大娃所在的木器厂闹了一场。
胡三娃的钱，得要回来。
以前的工资还有工厂的赔偿款。
一共3000多块钱。
隔了10年，张七宝只看了胡大娃一眼，就冷笑了一声。
真的是，跟胡老太太像了个十成十。
全都是窝里横的主。
胡大娃连看张七宝都不敢大胆地看，看到少了一只手的胡三娃却叫嚣的很。
“你都残废了，这辈子都娶不上媳妇了，就不能成全我！”
“我真希望当初你跟老二一样死了算了！”
“平白拖累我这么多年！”
“张家害死了爸，是咱们的仇人，你带着他们来逼我拿钱，胡三娃你个胳膊肘往外拐的，我恨你一辈子！”
胡大娃把手里的一卷钱，扔到胡三娃脸上。
“他妈的，白眼狼，以后别来找我！”
“我当初就不该把你扔到张家，我就该把你扔水沟里！”
胡三娃一言不发，只是低着头捡钱。
胡大娃看了张七宝一眼，张七宝已经是满身戾气。
胡大娃缩了缩脖子，狠狠剜了胡三娃一眼，转身回了木器厂。
张七宝半点不想看胡三娃的窝囊样，转身就走。
胡三娃挂着胳膊，苍白着脸，一步一步地跟着。
他的手，是真的很疼。
张七宝在南方那边，有个供水产的仓库，张七宝直接把胡三娃打包了过去。
管吃管住，一个月300块的零花钱。
张二盼早就被姐妹们轮番骂了一遍，她本就是个通透的性子，想到十年前自己的生不如死，再想想这些年跟叙白的好日子，她对胡三娃所有的慈母心肠都歇下了。
人，不能走回头路。
不能放着好好的日子不过，偏偏给自己找麻烦。
想想三娃有吃有喝，还有零花钱，又想想那孩子窝囊的性子。
这样也挺好。
张七宝以为自己已经够雷厉风行了，他自己都觉得自己这些年，成熟了不少。
可等到傅远征打电话，催张四盼和傅景明回家，张七宝才终于明白。
他，在傅云归和周孤生，这种狠人面前，真的太弱了。
楚青找不到傅远征。
她更不敢去找傅云岚，傅云岚比她还能闹。
上次傅云岚已经说过了：“再敢来找我，就不是你不放过我了，就是我不放过你，你住在哪里，我就去哪里闹，我让全京市的人都知道，你是个不养亲生儿女，养外人的蠢货！”
楚青去部队找了傅云归。
这次楚青没有直接躺部队门口，她跟傅云归约在了饭店里。
傅云归早就在等着楚青了。
得知盼盼和景明回了安县。
得知是楚青气走了盼盼。
傅云归第一次明白了什么是恨。
傅云归一进门，楚青就扑过去抱住了傅云归：“儿子，我是妈妈啊！”
“你不知道妈妈这些年有多想你，妈妈从来没有不想认你，妈妈只是想要晚几年。”
“儿子，妈妈偷偷去看过你很多次，还有景明，妈妈也去学校看了景明很多次。”
“你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肉，是我的亲儿子，妈妈怎么能不疼你。”
傅云归最讨厌女人碰他。
他根本没听楚青在说什么，一挥手就把楚青摔在了地上。
楚青摔在地上，抬头，满脸是泪，看着傅云归。
傅云归蹲在地上，把大手做出掐人的样子：“掐死你，就像掐死一只兔子，一样简单。”
傅云归看着楚青的眼睛，没有一丝温度。
突然间，楚青就开始头皮发麻，她从傅云归身上感受到了杀气。
“我以前是个神经病，被关铁笼子里，连自己的媳妇都能打死那种。”
“神经病杀人，是不用坐牢的。”
“楚青，别招惹盼盼，也别再招惹傅家人。”
“万一，我精神病复发了，捏死你，简单的很。”
“我在铁笼子里关了30年，浑身都是伤，还被喂了那么多年药，我身体早就快垮了。”
“这身衣服，我可以不穿。提前病退，挺好。”
傅云归像个神经病一样，一直拿着自己的大手在楚青脖子的位置比划，像是要找到最佳掐死人的位置。
楚青被吓得一动不敢动。
直到此时此刻，傅远征曾经拿给她的那些资料，关于这个孩子的一切，才一点点在楚青的脑子里变清晰。
他是个神经病。
是个被养父母喂了药，当狗养的神经病。
傅云归就那么盯着自己的手，像是看什么好玩的东西一样，慢慢站起来。
那只手，拿起来了桌子上的一个玻璃杯子。
傅云归盯着楚青，笑了笑。
“咔嚓！”
掐脖子的手指，轻轻用力，杯子碎掉了。
楚青已经60多岁了，哪里受得住这种惊吓，抱着头，疯了一样冲出了饭店。
“神经病！”
“神经病！”
“他是个神经病！”
跑出了一段路，楚青双腿一软，瘫在地上，捂脸痛哭起来。
饭店里，傅云归收了收脸上的神情。
好多年不当神经病了，差点找不到感觉。
“老板，碎了一个杯子，多少钱？”
傅云归的声音沉稳又干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