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衡止实在没有想到闻筝会主动跟他说话。
可偏偏是打赌……
他抬眸，皱眉问道，“打什么赌？”
闻筝垂眸一笑，轻声道，“就赌。半个小时之后，你能不能跟我上同一艘航班。”
闻言。
顾衡止忽然笑了，他笑着摇了摇头，“彩头是什么？”
闻筝毫不犹豫地答，“若是你赢了，这次港城之旅，我不会给你摆脸子。”
话还没说完，顾衡止立马道，“成交。”
闻筝挑眉，“我还没有说，若是我赢了……”
顾衡止心里最深处松了一口气。
他现在已经坐在机场里，坐在闻筝身边。
他们所要乘的航班，还有不到半个小时就起飞。
这半个小时，他还能去哪？
他和闻筝必定会一起登上航班。
他甚至觉得闻筝提出这个赌约，其实是在给她自己一个台阶，想要和自己重归于好的台阶。
顾衡止大方地说，“若是你赢了，你要什么我都给你。”
闻筝略微笑了笑，直言不讳地说，“我要五百万，打给我外婆。”
顾衡止喝了口咖啡，目光深邃地看着她，“我给你一千万。”
闻筝：“可以。”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服务人员过来提醒，还有五分钟可以走VIP通道登机。
顾衡止准备起身，他起到一半的时候，刚好悬在闻筝头顶上方，他声音喑哑地低声道，“小筝，怕是我要赢了。”
闻筝拿了个橘子装进了口袋，“是吗？”
话音刚落。
顾衡止的手机乐此不疲地响起。
他掏出手机。
看了一眼来电显示。
便快速拿着手机，走到不远处的通风口，“曼姐，怎么了？”
电话那头，邹曼说了几句话，顾衡止眉心蹙起，脸上染了几分犹豫。
下意识地朝着闻筝的方向看了一眼。
看见闻筝也已经起身，拉着行李箱，准备检票登机。
顾衡止的眸孔中有纠结在翻滚挣扎。
大概过了几十秒钟。
顾衡止长舒一口气，“好吧，我这就过去，等我。”
顾衡止快速冲到闻筝面前。
四目相对的一瞬。
顾衡止忽然狼狈地抽离视线，眼神盯着闻筝的小腹，“我……你和闻心先过去，我乘坐傍晚的航班去找你们，港城那边接机已经安排好了，放心好了。”
闻筝歪了歪头。
对于眼前这个男人，她毕竟是爱过的。
甚至在十天前，还是深爱的。
由爱生恨，这猝不及防的转变，固然来得猛烈，可心底深处习以为常这么多年的爱意，仍然盘根错节，时时刻刻地折磨着她。
就如同此时此刻。
闻筝提前就已经知道，邹曼绝对不会让顾衡止准时准点的和自己一起去港城，她一定会作作妖，来显示她在顾衡止心中的与众不同。
所以她才提出了那个赌局。
她已经开始可以用顾衡止对另外一个女人的牵挂和在乎，来，从顾衡止手中得到自己想要的金钱。
她理智上已经不爱了。
甚至已经开始恨了。
但是心口的惯性思维，依旧让她在听到顾衡止的这句话的时候，狠狠的扯了一下。
像是一个人将手戳进了她的胸膛。
鲜血淋漓地挖出了一颗心。
疼到麻木。
几秒钟没有听到闻筝的回复，顾衡止抬起头。
目光走马观花般地掠过她苍白的脸。
顾衡止下意识抬起手，想要摸一摸。
闻筝却在第一时间扭过了头。
顾衡止的手落了空。
他忽然有种自己的手什么都抓不住的感觉，悬空的手掌在空中颤了一下后，缓慢地握成拳，“我先走了。”
顾衡止将行李暂交给工作人员，头也没回地离开了机场。
闻筝淡淡的收回目光，在工作人员的指引下，走上了VIP专属通道。
闻心在她旁边。
被闻太太养的像小公主一样的闻心，笑的玩味，“我还以为顾衡止多喜欢你呢？”
闻筝没理会她。
闻心无语地耸了耸肩膀，继续说道，“让怀孕的妻子孤身一人乘坐飞机去港城，他的心可真大，看来，不仅你这个太太不重要，你肚子里的孩子也不过如此。”
闻筝扭头看了她一眼，“你还需要修行，向你妈妈学习一下，最起码你妈妈不会……挑拨离间的这么肤浅。”
闻心一愣，羞窘爬上脸颊，她跺了跺脚，“挑拨离间？你和顾衡止的关系还需要我挑拨离间吗？在休息室的时候就看出你们俩不对劲了，闻筝，其实想想也是，你这个人，无论跟谁，都不会长久。”
闻筝笑的嘲讽，“是吗？你自己心里清楚。”
闻心反问道，“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闻筝不屑的说道，“那你真的很笨了。”
闻心：“……”
她气的要死，闻筝已经登机了。
在飞机上关闭手机之前，闻筝收到了外婆的语音消息。
外婆说，有人给她打钱了，他怀疑是诈骗。
闻筝回复道：「外婆，不是诈骗，我的……奖金，你帮我收着」
飞机即将起飞。
闻筝将手机打开了飞行模式，放进了包里。
闻心坐在同她隔了一条走廊的位置。
闻心侧过脸，笑着说道，“你对我外婆倒是孝顺，不过，也是理应如此，毕竟我外婆为了你都和我妈妈断绝关系了。”
闻筝闭上眼睛。
她和闻心之间，不是可以聊天的关系。
现如今，当初闻心指着她，说被她卖给了人贩子，这件事情，想来依旧历历在目。
闻心的控诉，闻太太的巴掌，闻先生失望的目光，以及家里佣人们像看白眼狼一样的窃窃私语……
全部深深地印在她的记忆中。
她不知道闻心为什么对自己有这么大的敌意和恨意。
闻心应该知道，在那个时候说那样的话，会将她送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可闻心还是说了。
而且是撒谎的说了。
虽然从小到大，她走的每一步都没有选择的余地，但她也始终记得要做一个好人。
她这半生，都没有做过坏事。
问心无愧。
可偏偏，这世界上的很多不幸，都降临在她的身上。
闻心看她始终不跟自己说话，也丧失了挖苦的兴趣，泱泱地转过头，闭上眼睛休养生息。
闻筝抿了抿唇，从包里掏出一本书，翻到书签页，看下去。
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若有似无的，总觉得有眼神落在自己身上。
她转身去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