吱呀一声，病房木门推开。
正在给林远擦脸的秦素素吓了一跳，下意识回头。
看清拎着果篮进屋的人是沈炼，她手里的毛巾差点掉进铜盆，白皙脸颊刷地红了，眼神躲闪地低头行礼。
“沈……沈大人。”
昨晚在堂屋她才主动扯开衣裳跟这男人荒唐了半宿，现在当着病床上丈夫的面再见到他，心里又羞又乱。
沈炼把果篮放在床头小几上，低头看了一眼双腿打着夹板、脑袋缠满白布一动不动的林远，叹了口气。
“世事无常啊，看着林兄现在这样，以前他做假证害我的事，我倒有点恨不起来了。”
听到这话，秦素素眼圈一下红了，擦了擦眼泪，对着沈炼深深弯腰。
“老神医说他伤了脑子，这辈子多半醒不过来了。民妇别无所求，只求大人严惩凶手！”
她跟林远毕竟相识多年，昨晚恨归恨，如今见他成了瘫在床上的活死人，那点恨意早散了，只剩下难过。
“放心吧。”
沈炼走到她身边，自然地伸手搭在她单薄圆润的肩膀上。
“张横和赵四昨晚已经被我关进死牢了，这辈子别想出来。”
感受着肩上传来的热度，秦素素身子一僵，往旁边退开半步避开了他的手。
“多谢大人。不过还请大人自重，昨晚的事……请您忘了吧。”
沈炼挑了挑眉，收回手闻了闻指尖残留的药香，摇了摇头。
“一日夫妻百日恩，昨晚咱们可不止一回，夫人今天翻脸就不认人了？”
秦素素脸涨得通红，看了一眼旁边的病床，羞恼地瞪着他。
“请大人别再说了！昨晚是个错误，以后我只想守着他过日子，没有再嫁人的打算！”
“夫人误会了，谁说我要娶你了？”
沈炼笑了笑，一脸坦诚地看着她。
“我只是想睡你而已。”
他沈某人向来厚道，怎么会拿一纸婚书去束缚人家女人的自由呢？只走肾不添乱，多敞亮。
秦素素整个人都懵了，先是因自作多情羞得无地自容，接着气得胸口起伏，咬牙骂了一句。
“无耻！”
“我这叫实在。”
沈炼面不改色地看了一眼病床上的林远。
“他伤成这样，每天吊命的参汤针灸要花不少银子吧？夫人手里还有钱吗？”
秦素素脸色一白，顿时低下头说不出话来。
林远当初娶她早就掏空了家底，昨晚光是急救止血和接骨汤药，就已经把家里仅剩的十几两银子花得干干净净。
“看来是没有了，那就好办了。”
沈炼走上前一步，看着低头绞着手指的俏医女。
“夫人也不想他过两天因为交不起药钱，被医馆伙计扔到大街上吧？”
秦素素咬紧嘴唇一言不发，手指攥得发白。
沈炼知道她心软，干脆再添一把火。
“当然了，你昨晚已经写了休书，现在直接走了也没人挑理，让他自生自灭死在哪个角落就行，眼不见心不烦嘛……”
“住口！”
秦素素抬起泛红的眼睛，泪水在眼眶里打转，死死盯着沈炼。
“你到底想怎么样？”
“他的医药费我全包了。”
沈炼上前一把抱住她，凑到她发烫的耳边轻声说道。
“我想要什么，夫人很清楚。”
怀里的秦素素身子轻轻发抖。
沈炼拍了拍她的后背，温声宽慰她：昨晚本来就是林远先拿她当礼物送人的，是他先对不起妻子；如今她为了给丈夫挣续命钱跟着自己，算是仁至义尽了，就算林远哪天醒过来也没脸怪她。
听着这番歪理，秦素素最后一点心理防线彻底垮了，无力地闭上了眼睛。
沈炼低头吻住她的嘴唇，大手顺着修身的医女裙摆往上撩起，摸上了那双薄透黑丝包裹的长腿。
哐当！
病房门突然被人一把推开！
一身猩红飞鱼袍的冷月凝站在门口，看着病床上缠成粽子的林远，再看看正抱在一起的沈炼和秦素素，当场呆住了。
秦素素吓得把通红的脸死死埋进沈炼怀里。
冷月凝嘴角抽了两下，反手啪地把病房门关上。
“看来我来的不是时候。”
“不，你来得正好，出什么事了？”
沈炼丝毫不慌，连手都没松开。
见他还不撒手，冷月凝气得脸色铁青，转身握住门把冷冷丢下一句。
“银库被抢了！回衙开会，我在巷口马车等你！”
砰的一声，冷月凝摔门而去。
一刻钟后，穿戴整齐的沈炼留下一张五百两银票放在床头，走出医馆上了巷口的青帷马车。
车轮碾过青石街面，车厢里安静得连呼吸声都听得见。冷月凝抱臂板着脸坐在角落，把斩马刀横在膝头，看都不看他一眼。
沈炼凑过去坐下：“生气了？吃醋了？”
“少自作多情！我只是替天底下的女人觉得恶心，怎么又有一个无辜女人落进你手里！”
冷月凝冷冷丢下一句，偏头望向窗外。
沈炼耸了耸肩：“行了，别板着脸了，大人刚才不是说有公务吗？”
冷月凝这才冷哼一声，从袖中取出一份青州公文和一只紫檀木盒，随手丢进他怀里。
“你的升官文书下来了。不过别高兴太早，五天内抓不到今早抢银库的贼，你我的官印全得摘！”
沈炼低头翻开公文扫了一眼，周严伏法的功赏已经批复，正式擢升他为黑云城从六品掌印副百户！
他又打开那只描金紫檀木盒，红绸衬底上静静躺着一枚龙眼大小、异香扑鼻的钦赐宝药【天元洗髓丹】，光是闻上一口便觉得浑身大筋舒畅。
沈炼满意地收起木盒，刚拿下了身怀【杏林圣手】的秦素素，等这案子一了，正好让这位美人医女帮忙化开药力冲关六品！
马车一路疾驰，很快停在百户堂大门前。
此时大堂里早已乱成了一锅粥。
北城和东城的几名旗官站在台阶下脸色发白。
今早四海官银总库足足被搬空了六万两现银，而且前脚刚被一伙持破甲劲弩的悍匪抢完，后脚又冲进来五个蒙面贼跟赶到的北城缇骑当街火并，连青州千户所都发火严令限期破案。
沈炼刚跳下马车，守在阶下的王猛便快步迎上来，把一张密信塞进他手里，压低声音道。
“大人，韩枭刚派水鬼送来的消息，那两拨贼今晚子时要在城北废铁匠营火并！”
沈炼展开字条扫了一眼，顿时乐了。
原来韩枭手下的八百水鬼盯梢黑市时摸清了底细。
早上后去一步扑了空的江洋大盗韩山咽不下这口恶气，动用黑道关系挖出了抢走六万两那伙外地弩匪的落脚点，正纠集人手准备今晚过去黑吃黑把银子抢回来！
刚下车的冷月凝听见这话，脚步一顿，惊讶地看向沈炼。
“已经查到贼窝了？”
沈炼把字条揉碎揣起来，按着绣春刀柄笑道。
“不用大海捞针了。通知南城和西城今晚披甲领重弩，子时跟我去铁匠营捡现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