伯纳乌的夜，灯火通明。
看台上的白色还没坐满，场边的穆里尼奥已经在心里把这盘棋，算到了三天之后。
今晚的排兵布阵，他摆了五后卫。
这不是临时起意，更不是单纯的留力。
三天之后，还是这座球场，他们要迎战1比3领先的巴塞罗那。穆里尼奥心里早有盘算，那场背水一战，他要用的，就是这套五后卫。
今晚的萨拉戈萨，是他挑中的演练场。
他要让球员在真刀真枪的比赛里，把这套阵型的站位、协防、补位，一点点磨熟，等到了欧冠之夜，战术一摆，每个人都清楚自己该往哪儿站、该怎么跑。球员可以轮换，这套体系，得先在场上跑顺。
于是，大胆的轮换来了。
左右两个边后卫，他给了年轻人，纳乔居左，卡瓦哈尔居右；中卫线上，拉莫斯搭档卡瓦略；佩佩则继续顶在防线之前，干他那套“清道夫”的活，扫荡、补位、绞杀。
再往前，后腰是一对熟人，谢砚与卢卡斯，舍友搭档，默契不用多说。他俩身前，卡卡坐镇；锋线上，本泽马与伊瓜因联袂。
C罗、阿隆索、赫迪拉，三大主力全部轮休，连大名单都没进，迪玛利亚坐在替补席上压阵。
这样一套阵容，说是二线，毫不为过，也只有穆里尼奥，敢在争冠的节骨眼上，这么玩。
狂人站在场边，目光扫过每一个人，他要看的不只是胜负，更是这套体系在这群人脚下，能不能真正立起来。
谢砚的大胆，一点不输自己的主帅。
开球前，他给自己立了一条死规矩：今晚不管顺境逆境，哪怕是输球，队列4，也一套到底，绝不中途切换。
这不是轻慢萨拉戈萨，恰恰相反，是他对这套卡，有了十足的底气。
克鲁伊夫的空间、托雷斯的锐利、马拉多纳的掌控，正一天天长进他的骨血里，他需要一场完整的比赛，把这三样东西，彻底熬成自己的东西。
主裁一声哨响，比赛开始。
开场的几分钟，谢砚就把这套卡的成色，一点点亮了出来。
先是中场的一次接球。
他刚停稳，两名萨拉戈萨球员便一左一右扑上来，关门合围。换作旁人，这球多半要回传，谢砚却把重心压得极低，脚底一拉，球从一只脚滑到另一只脚，肩头虚晃，连续两个细小的假动作，就在两人合拢的刹那，他连人带球，从那条窄窄的缝隙里，抹了出去。
球始终黏在他脚边，寸步不离，任凭身后两人怎么伸脚，都够不着。
摆脱合围，他没有贪功，带球往前推进几步，立刻吸引了第三个人的注意，这才不慌不忙地把球分出去，重新落回自己的位置。从接球到出球，节奏始终在他脚下，对手扑得越凶，他越稳。
这是持球者的从容，千军万马围上来，我自岿然。
没过多久，另一副模样，又出来了。
他在中路背身接球，身后的人贴得很紧，肩膀死死顶着。他不回头，也不硬扛，脚底把球轻轻往后一拉，身体顺势一转，那名扑上来的防守球员扑了个空，重心尽失，被他轻巧地让在了身后。
转过身，他甚至没有带球，抬头扫了一眼，一脚出球，稳稳塞给边路空当里的队友，力道、线路，恰到好处。
他开始频繁出现在对手意想不到的位置，时而回撤接应，时而斜插肋部，每一次跑动，都像在棋盘上落下一子，牵着对方的防线跟着移动。队友们渐渐发现，只要跟着他的节奏跑，空当总会自己出现。
整个过程，干净得没有一丝多余。
第13分钟。
真正的杀招，来了。
卡卡中路持球强突，与回撤接应的本泽马，打出一记撞墙配合。球从本泽马脚下弹回，卡卡顺势一送，皮球精准地滚向禁区肋部。
谢砚后插上，拍马赶到。
萨拉戈萨的6号兰扎罗，死死卡在他身后，等着他背身护球，再慢慢缠斗。
谁曾想，触球的一瞬，谢砚脚后跟往前一磕，球从兰扎罗两腿之间，穿了过去，与此同时，他转身、启动，一气呵成。
兰扎罗只觉眼前一花，等他回过神，伸手去拉，连球衣都没摸到。
谢砚杀入禁区，这个被对手球迷怒骂左右脚不分的人，此刻用逆足右脚，直接爆射。
皮球呼啸着窜向球门右上角，重重砸在远门柱内侧，弹进网窝。
1比0！
兰扎罗：“？？？”
意大利后卫僵在原地，脑子里一片空白。
上帝啊，谁来救救我。
这球，怎么防？
那跑位，那身板，那护球，那过人，那速度，那射术……一股脑全压过来，他这个浸淫意甲多年的后卫，第一次生出回家的念头。
这球，谁爱踢谁踢。
看台上爆发出一阵欢呼，白色围巾齐齐举起。
场边的穆里尼奥只是微微颔首，并不意外。
基操勿6。
落后的萨拉戈萨，没有乱。
他们是有备而来的，两个边路打得格外活跃，摆明了冲着皇马那两个年轻边卫来。纳乔和卡瓦哈尔经验尚浅，边路一旦被压上，中路的协防能不能及时补上，就成了要命的缺口。
第18分钟。
缺口被抓住了。
拉菲塔在右路拿球，单挑纳乔，脚下一扣，果断内切。卢卡斯的协防还没跑到，他已经起脚，皮球如出膛炮弹，直挂死角。
1比1，闪电扳平。
纳乔摊开双手。
“卢卡，你协防得到得快一点啊！”
卢卡斯没好气地回喷。
“你自己单防啊，指望我？你以为我是谢砚？我没那覆盖全场的本事！”
纳乔竟无言以对。
谢砚在一旁听着，板着的脸，也松了松。
行吧……
不喷你俩了。
比赛重新拉开。
第27分钟。
右路，又有戏了。
本泽马和伊瓜因的双前锋，跑位本就飘忽，卡卡又习惯在中路活动，进攻一展开，整条右边路，就成了谢砚的地盘。
卡瓦哈尔是老搭档，最懂他的踢法，一见他在边路拿球，这小子压根没想套边，埋头就往禁区里扎。
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砚啊，哥们的西甲首球，就靠你了。
谢砚在右路定住，玩起了敌不动我不动，再一抬眼，愣住了。
卡瓦哈尔人呢？
都扎进禁区了。
伊瓜因和本泽马面面相觑，满脸无语。
不是……
哥们，你谁啊？
我们俩中锋都够挤了，你进来，都不打声招呼？
谢砚突然启动，佯装内切，变速一扣，杀向底线，右脚假传真扣，两名扑上来的防守球员刹不住车，双双滑铲，飞出了底线。
球回到他的左脚。
他不慌不忙，抬眼瞄了一下，正与禁区里的卡瓦哈尔对上目光，左脚一搓，小高球直奔前点，几乎是瞄着卡瓦哈尔的头顶传的。
卡瓦哈尔迎球，把头一伸。
就蹭蹭不进去的那种蹭。
皮球，应声入网。
2比1！
现场的解说瞬间炸了，拉长的嘶吼响彻看台。
“GOOOOOOOOOOOOl！进球的是——卡瓦哈尔！来自YellOW King的助攻！一个右边后卫，把自己当成了中锋！”
卡瓦哈尔疯了一样冲向角旗区，一路滑跪，被扑上来的队友压在最底下。这个年轻人的第一场西甲首发，就用一粒头球，把自己的名字写进了记分牌。他爬起来，第一时间找到谢砚，狠狠抱了一下，红着眼眶跑开。
解说的声音还在继续，难掩兴奋。
“卡斯蒂亚右路的配合……搬到了伯纳乌！这就叫默契！”
伯纳乌的白色看台轰然起立，掌声、欢呼声，铺天盖地。
场上，有个人瞪大了眼睛，甚至忘记参加进球庆祝，宛如球场悟道。
拉莫斯：“？？？”
我了个靠！
原来右边后卫是这么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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