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冠的旋律响起，诺坎普的夜，被近10万道声音点燃。
红蓝的看台连成一片翻涌的海，灯火通明，歌声从开球前就没有停过。这里是欧洲最让人窒息的主场之一，客队踏上草皮的第一步，那股声浪就会迎面撞上来。
球场外的街道早被红蓝两色填满，球迷举着围巾，唱着队歌，一批批往入口涌。灯光打在草皮上，平整得发亮，欧冠的星球旗在风中猎猎作响。
这是20天里，双方的第三次照面。前两场，白衣军团都笑到了最后，联赛抢回榜首，国王杯捧起奖杯。而这一场，轮到红蓝，在自己的主场，退无可退。
解说席上，程越的声音透过信号，送进千家万户。
“双方的首发名单出来了，先看白衣军团。”
“卡西利亚斯把门，后防线上马塞洛、佩佩、卡瓦略、拉莫斯，双后腰赫迪拉、阿隆索，C罗居左，迪玛利亚居右，谢砚出任前腰，单前锋伊瓜因，4-2-3-1。”
巩学文接了一句。
“不是五后卫，今天就四个。”
“对，穆里尼奥这场弃用了五后卫，摆明了要在诺坎普跟巴萨亮剑。”
程越话锋一转，“说起来有意思，他之前改打五后卫，赢了球，回头还被自家球迷一通批评。”
“赢了也批评？”
“是的，白衣军团的球迷，向来……严格。”
“这就难为穆里尼奥了，赢球还挨骂。”
“他们要的不只是赢，还得赢得漂亮，赢得像他们心里那支球队。五后卫摆大巴，在他们看来，是丢了豪门的体面。”
“再看红蓝这边，4-3-3，巴尔德斯镇守大门，阿尔维斯、皮克、普约尔、阿德里亚诺一字排开，哈维、布斯克茨、伊涅斯塔坐镇中场，佩德罗、梅西、比利亚顶在前面。”
程越顿了顿，“普约尔重回首发，马斯切拉诺伤情反复，这场确定缺阵。”
“还有赛前那档子事，瓜迪奥拉撂下话，今晚要是输了，所有责任他一个人担。”
程越的声音沉了几分，“这话一出，巴塞罗那上下震动。”
“以帅位做赌注，这压力可不小。”
……
双方球员在通道里列队，红蓝与白色泾渭分明，彼此没什么眼神交流，空气里绷着一股劲。小球童牵着大手，欧冠的旋律里，两队依次踏上草皮，看台上的闪光灯亮成一片。
近10万人齐声高唱，那声音从四面八方压下来，沉甸甸地砸在每个人肩头。
主裁一声哨响，比赛开始。
诺坎普的声浪又往上拔了一截，震得人耳膜发紧。
开场仅仅一分钟。
阿隆索一次出球稍慢，被就地反抢，混战中佩佩在禁区前沿放倒了人，巴萨赢得一个任意球，梅西站到了球前。
人墙排好，哨响，他助跑、起脚，皮球越过人墙，划出弧线，一头扎进网窝。
太快了。
快到客队还没来得及进入状态，记分牌已经跳成了1比0。
2分46秒！
梅西破门！
整个诺坎普瞬间炸开，红蓝的海洋疯狂翻涌，欢呼声几乎要把顶棚掀翻。
场上的白衣球员，有那么一瞬间的愣神。
客场的声浪、过早的丢球，像一盆冰水，又像一记闷棍，把人打得有些发懵。
谢砚弯腰把球从网里捡出来，抱在怀里，骂了一句今晚运气不好的脏话。
他把球抱到中圈，又跑回自己的位置，一路拍着身边队友的后背。客场作战，最怕开局自乱阵脚，谁先慌，谁就先输。
不远处，C罗咬着牙，脸色铁青，已经在往前冲。
阿隆索站在中线，抬起双手，大声招呼着防线的位置。
都是见过大场面的人，短暂的懵过后，那股劲正一点点回来。
谢砚看得清楚，这个球，丢在太快、太突然，不是实力被人压过。
巴萨赌的就是开场这口气，当务之急，是先稳住，把这口气顶过去。
球队慢慢往前推，可那口气还没完全提上来。
谢砚回撤到中场，主动要球。球到脚下，他没急着出，停住、转身，看清队友的位置，再稳稳分出去。短短两三脚，触球干净，处理清楚，像一颗钉子，把有些散乱的阵型，慢慢钉回原位。
渐渐稳下来。
然而，场上风云突变。
第9分钟。
巴萨的攻势又至。
哈维中场一脚出球，梅西背身一漏，球从防线的缝隙里穿过，比利亚斜刺里插上，在禁区内接球，起脚，球应声入网。
突施冷箭！
卡西利亚斯甚至没有做出扑救动作。
突然，太突然了。
0比2。
诺坎普再一次沸腾。
9分钟，两个进球，天，仿佛塌了下来。
看台上的红蓝球迷挥舞着围巾，歌声震天，他们等了太久，憋了连输两场的气，全在这开场的9分钟里，尽情宣泄。
场边，瓜迪奥拉用力挥了下拳，转身就走回替补席，冲场上继续比划着逼抢的手势。对他来说，2比0还不够，他要把这口气彻底压死，不给对面半点喘息。
不远处，穆里尼奥西装笔挺，脸色阴沉，却没有急着压上，只是死死盯着场上，一言不发。
两脚射门，两个进球，这样效率的宇宙队谁来了都不好使。
他必须快速找到解决办法，这是180分钟的比赛。
谢砚站在原地，耳边是山呼海啸，眼前是满场红蓝。
他没有低头，也没有抱怨，只是把球衣领口往里收了收，深吸一口气，重新摆好球。
0比2。
眼下的处境，说一句天崩开局都不为过。
开场就被打了两记闷棍，客场作战，对手气势正盛，这比赛……非常难。
他没有去想进攻，他知道，现在最要紧的，是先把阵型稳住，把球控下来，不能再让比分继续扩大。
对面高位逼抢留下的空当，他看在眼里，只是他清楚，机会就算有，也得先熬过这段最难熬的时间。
比赛还有80多分钟，而次回合，还有一座伯纳乌。
谢砚深吸一口气，打定主意位置后移，先稳住阵脚。
他眼神沉静，没有半点侥幸，只是默默把这份0比2的重量，压进了心里。
位置可以后撤，心气，不能。
他可以接受落后，却从没学会投降。
嗯！
先回去后面干梅西！